葉明是被一陣腳步聲吵醒的。不是王管家掃院子的聲音，是很多人走的聲音，雜的、急促的，從院子外頭傳進來。他睜開眼，天剛亮，從窗裡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線。

外頭有人說話，聲音得很低，但着張。他坐起來穿上裳，推開門。院子里站着張德明、李守信、趙文遠、趙栓柱，還有王管家。五個人站在那兒，都看着他，臉都不太好看。

“怎麼了？”葉明問。

王管家朝門外努了努：“順天府來人了。天沒亮就來了，在門口等着。這回不是趙德順，是府丞親自來的，姓劉，帶了二十多個衙役。”

葉明走到門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里站着一隊衙役，穿着皂，手裡拿着水火，整整齊齊地排兩排。領頭的那個五十來歲，瘦高個，穿着六品服，站在門口，背着手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
葉明推開門走出去。那人的目落在他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拱了拱手。

“葉大人，下順天府府丞劉文華，奉命請葉大人去順天府問話。”

葉明回了個禮：“劉府丞，什麼話不能在這兒說？”

劉文華從懷裡掏出一張文書，展開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都察院彈劾葉大人三條罪——擅自調藩王兵馬、擾地方秩序、越權清丈田畝。閣王閣老批了‘着即查辦’。順天府奉閣之命，請葉大人去說明況。”

葉明看着那張文書，沉默了幾秒。

“劉府丞，清丈田畝是戶部的公務，我奉的是戶部的令。都察院彈劾我，那是都察院的事。閣要查辦，那是閣的事。但在聖上沒有下旨停我的差事之前，我還是戶部度支司的主事，該乾的活還得干。今天我要去大興縣清丈田畝，這是早就定好的。等我把今天的活幹完了，自己去順天府，不用你們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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