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老漢蹲在地頭上，看着本子上的數字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敢說話。領頭的那個老漢憋了半天，小聲問：“大人，這地量清楚了，俺們是不是就能點租子了？”

葉明道：“清丈是為了按實際畝數納稅。大戶多，小戶。至於租子，那是你們跟王家的事，朝廷管不了。但稅賦公平了，你們跟王家談租子的時候，腰杆子也能一些。”

幾個老漢互相看了看，臉上出說不清的表，有希，也有擔心。領頭的那個站起來，朝葉明鞠了一躬：“大人，俺們謝謝您。”

葉明扶住他：“別謝我。回去跟村裡人說，清丈的事會一直幹下去，讓他們別怕。”

幾個老漢連連點頭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
太偏西了，天邊開始泛紅。葉明招呼幾個人收拾東西，準備回城。趙栓柱跑了一天，累得都了，但還是搶着扛東西。李守信拍了他一掌：“小子，還行不行？”趙栓柱了腰板：“行！”

馬車上了道，往京城走。車裡還是那麼，趙栓柱在角落裡，靠着車壁，一會兒就睡著了，腦袋一點一點的。李守信又打起了呼嚕，聲音比昨天還大。趙文遠抱着地圖，眯着眼，角帶着笑。張德明翻着本子，一頁一頁地核對數字，裡念念有詞。

葉明掀開車簾往外看。夕掛在西邊，把天邊染金紅，道兩旁的田地一塊一塊地往後倒，遠的村莊炊煙裊裊。他心裡算着賬，四塊地，一千八百多畝，加上前三天的，已經兩千三百多畝了。還有三塊地，量完了，王家在大興的田就算清了。清了王家的，還有李家的、趙家的、孫家的。一個縣一個縣地推，急不得。

馬車進了城，天已經黑了。街上的人了，鋪子開始收攤。賣糖炒栗子的推着車從旁邊過，熱氣裹着甜香飄過來。葉明買了包栗子，分給車裡的人。趙栓柱被栗子燙醒了，接過去攥在手裡，捨不得吃。

馬車在葉府門口停下來。幾個人下了車，王管家開了門，站在門口等着。

“大人，孫小狗來了，等了小半個時辰了。”

葉明往裡走，堂屋裡孫小狗正坐着，手裡捧着一碗茶，看見葉明進來連忙站起來。他穿了一件新棉襖，雖然還是舊的，但洗乾淨了，看着神了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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