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明到戶部的時候，天剛亮。

衙門門口的石獅子在晨里泛着青灰，台階上站着幾個員，看見他過來，都停了談，目齊刷刷地看過來。葉明從他們中間走過，沒人說話，但那些眼神像針似的扎在背上。

他進了度支司，陳國棟正在裡頭來回踱步，看見他進來，連忙迎上來，臉發白。

“葉大人，你怎麼還來了？”

葉明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：“不來怎麼辦？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。”

陳國棟低聲音：“王侍郎一早就來了，在正堂等着呢。錢尚書也在。還有幾個人，都是王閣老那邊的。今兒個這陣仗，擺明了是要找你麻煩。”

葉明點點頭，把這幾天的賬冊和清丈記錄整理好，摞一摞。張德明寫的本子，趙文遠畫的地圖，李守信記的田地況，一頁一頁碼得整整齊齊。

“走吧。”他抱起那摞賬冊，往外走。

陳國棟愣了一下，連忙跟上。

正堂里坐着七八個人。正中是戶部尚書錢明遠，六十來歲，頭髮花白，臉上帶着那種常年做磨出來的和氣表，但今兒個那和氣底下藏着不安。他旁邊坐着王侍郎，臉上沒什麼表，手指輕輕敲着桌面，不不慢的。下首還坐着幾個人，葉明認出了吏部的一個郎中，刑部的一個主事，都是王閣老一系的人。

葉明走進去，朝錢尚書行了禮。錢尚書點點頭，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讓他坐下。

王侍郎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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