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，城南一條小巷。

賬房先生走得很快，七拐八繞，最後進了一座小院。顧慎在巷口停下，記下位置，轉離開。

他不知道那小院里住的是誰，但他知道，這條線，終於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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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時，客棧。

顧慎又發了一封電報。這次的容很短：“佟護衛今日見一人，疑似沈府賬房。另，沈萬林已注意到我，行事需小心。”

發完電報，他回到屋裡，躺在床上，着帳頂發獃。

窗外，天漸暗。遠傳來運河上的船工號子，一聲一聲，約約。

他忽然想起趙石頭，想起那個站在棉田裡佝僂着腰的老農。他想起趙栓柱，想起那個在火車站裝貨卸貨幹得滿頭大汗的年輕人。他想起王掌柜，想起那個站在織機前看着布匹一寸寸增長的商人。

他們都在等。等鐵路通到更遠的地方，等工坊開遍全國，等日子一天天好起來。

他不能讓他們失。

他翻了個，閉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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