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八日，晴。

天還沒亮，趙栓柱就醒了。不是自然醒，是被外頭的鑼鼓聲吵醒的——今天是鐵路合龍的日子。

他黑穿上裳，推開工棚的門。外頭已經站滿了人，有工地的民工，有附近村裡的農戶，還有從濟南城裡趕來的商販。人人臉上都帶着笑，像過年一樣。

“栓柱！”老周在人群里喊他，“快過來，一會兒要放鞭炮了！”

趙栓柱過去，跟着老周往工地走。走了沒多遠，就看見那條烏黑的鐵軌從遠延過來，一直通到眼前。鐵軌盡頭，站着幾個人——世子、葉大人、劉通判，還有鄭掌柜。

“世子親自來了？”趙栓柱小聲問。

老周點頭：“那是。今天是合龍的日子，世子能不來嗎？”

人群越聚越多，把工地圍了個水泄不通。有挑着擔子的貨郎趁機賣，有挎着籃子的婦人兜售煮蛋，還有幾個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，長了脖子往裡看。

辰時正，鞭炮聲響起來，噼里啪啦，硝煙瀰漫。煙霧中，兩個穿藍布工裝的技工抬起最後一鐵軌，緩緩放在枕木上。
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

三錘下去，道釘釘牢。

人群中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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