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子對面，是一家茶館。二樓靠窗的位置，顧慎坐在那裡，慢慢喝茶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間雜貨鋪，看了一上午。

許文富長得很普通，圓臉，小眼睛，留着兩撇小鬍子。他做生意很和氣，有客人來就笑臉相迎，客人走了繼續撥算盤。一上午只賣出去兩文錢的鹽、五文錢的醋，生意冷清得很。

但顧慎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每隔半個時辰，許文富就會起，走到鋪子後門看一眼。看一眼，就回來，繼續撥算盤。

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
未時三刻，一輛馬車停在雜貨鋪門口。車簾掀開，下來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。那人下了車，左右看看，快步走進鋪子。

顧慎眼睛一亮——那人的左耳後，有顆痣。

許文華。

他放下茶錢，快步下樓。街上人來人往，他過人群，往雜貨鋪走去。剛走到門口，就看見許文華從裡面出來，上了馬車。

馬車啟，往南駛去。

顧慎來不及多想，拔就追。街上人多，馬車跑不快，他勉強跟在後面，一路追到城南那條巷子——就是上次他跟蹤那個山羊鬍中年人時到過的巷子。

馬車停在巷子深那座沒有牌匾的宅子門口。許文華下車，敲了敲門，門開了一條，他閃進去。

顧慎站在巷口，着氣。他沒有再靠近——守門的已經看見他了，再往前，就會打草驚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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