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七日，深夜。

德州火車站調度室里，劉大柱舉着那盞新到的信號燈，對着窗外比劃。紅照出，站台盡頭一個正在走的腳夫猛然停住腳步，愣愣地看着這邊。

“有效果！”劉大柱興地一拍大，轉對後的年輕徒弟道，“去，把二狗子來。”

二狗子大名孫二狗，是孫老大的侄子，二十齣頭，腦子靈活，被派到火車站學調車。不一會，他小跑着進來。

“站長，啥事？”

“這盞燈你拿着。”劉大柱把信號燈塞給他，“今晚從滄州來的那趟貨運列車，你用這燈指揮。紅停綠行，記清楚了。”

二狗子捧着燈，像捧着寶貝：“站長，這燈真能照那麼遠？”

“格院的東西，假不了。”劉大柱拍拍他的肩，“去吧，別丟咱德州的臉。”

二狗子應聲出門，一路小跑到站台。

夜風吹過，帶着鐵軌和枕木的油味。他站在站台邊緣，舉起信號燈，對準滄州方向。燈芯燃燒的細微滋滋聲，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
遠，一聲汽笛撕裂夜空。

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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