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的表依舊平靜，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的汗珠。不是恐懼，而是抵抗這種詭異環境對心智的侵蝕所需要的神消耗，遠比想象中更大。那種低語在試圖鑽腦海，那種脈在試圖干擾心跳的節奏，那種無不在的虛無在試圖消磨人的意志。

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，默念清心訣，守住靈台清明。

繼續前行數十丈，地勢開始向下傾斜。不是陡坡，而是一種極其平緩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下陷，但卓然敏銳地知到，他正在進一個巨大的、碗狀的凹陷區域。

然後，他看到了“它們”。

在暗紅沙地的邊緣，幽藍與暗紅織的微中，一些東西半埋在沙中。

起初卓然以為是岩石，但隨着走近，他看清了——那是骸骨。

不是完整的骨骸，而是破碎的、凌的骨頭碎片，有些還保留着人形的廓，有些已經完全變形，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扭曲、碾碎。骨頭的很怪異，不是常見的慘白或灰黃，而是一種暗淡的、彷彿被歲月和某種力量侵蝕過的灰黑，表面布滿了細的、如同蛛網般的裂紋。

卓然在一相對完整的骸骨前停下。

這骸骨呈跪姿，上半向前傾倒，雙臂深深沙中，頭顱低垂，下頜大張，彷彿在死前經歷了極致的痛苦與掙扎。骸骨上還掛着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布料碎片，從質地和看，至有上百年的歷史了。

但吸引卓然注意的，不是骸骨本，而是在骸骨口的一柄短劍。

短劍的樣式很古老，劍柄已經腐朽，但劍卻依舊泛着一種詭異的暗藍澤，與周圍地底滲出的幽藍微不同，那是一種更加凝實、更加冰冷的金屬澤。劍大半沒骸骨的腔，從角度看，像是骸骨的主人在死前，自己將劍刺了心臟。

卓然的目落在劍柄末端——那裡雕刻着一個模糊的圖案，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難以辨認，但大致能看出是一個猙獰的鬼臉，張着大，彷彿在無聲嘶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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