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人領命離去，竹箭劃破晨霧的聲音驚起一群水鳥，撲稜稜的翅膀聲打破了溪畔的寧靜。葉鼎天拄着蛇頭拐杖站在溪邊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流水沖得扭曲變形，忽然低笑出聲，拐杖頓地的聲響驚得魚群再次四散——卓然，馮老不死的，你們不是想守着月台等我去自投羅網嗎？我偏要讓你們看看我的手段，把你們拖進泥沼里，讓你們哭着喊着離開。

三日後，楚州。

護道盟的糧舵建在運河邊，巨大的糧倉像三座小山，囤着足以支撐護道盟半年的糧草。守舵的弟子正在晾曬新收的米，金黃的米粒在下閃着，空氣中瀰漫著穀的清香。忽然，一刺鼻的油味鑽進鼻腔，弟子抬頭時，只見數十支火箭從對岸的蘆葦叢中來，箭尖拖着長長的火尾，像一群燃燒的蝗蟲，遮天蔽日地撲向糧倉。

“不好！是襲！”舵主剛喊出聲，最東側的糧倉已燃起熊熊大火。乾燥的稻草遇火即燃，火舌順着糧堆往上竄，很快就到了房梁，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，混着糧食裂的脆響，像無數麥粒在哭泣。

弟子們慌忙提桶去救火，卻發現水缸早被人下了葯，裡面的水泛着詭異的泡沫，沾到皮上就起紅疹，又痛又。對岸突然傳來狂笑，復興宗的人正舉着盾牌站在船頭，盾牌上的蛇紋在火中猙獰如活，彷彿在吞噬着護道盟的希。

“護道盟的小崽子們，嘗嘗火燒屁的滋味！”

火映紅了半個楚州城的夜空，連運河上的商船都停了下來，船夫們站在甲板上着這場大火，臉上滿是驚懼。消息像長了翅膀，藉著風勢，連夜往天王山飛去。

同一時刻，凌州。

丐幫的倉庫建在貧民窟深，裡面堆滿了弟子們收來的舊舊，散發著霉味與汗味，卻藏着丐幫最秘的聯絡網。守舵的老乞丐正藉著油燈清點布料，指腹過那些打着補丁的，彷彿在弟兄們的溫。忽然，屋頂傳來“咔嚓”聲，他抬頭就看見瓦片被掀開，火摺子的點像鬼火般閃爍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
“有賊！”老乞丐抄起拐杖就往門口沖，卻被從樑上跳下的黑人一腳踹倒。這些人手利落，手裡的火把直往布料堆里，火舌很快就上了掛在牆上的破麻袋，麻袋裡的棉絮瞬間化作火團，騰起的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
“你們是誰？！”老乞丐捂着口鼻嘶吼，看見黑人腰間的蛇頭令牌，頓時目眥裂，“是復興宗的雜碎！我你們祖宗！”

黑人卻不答話，只是瘋狂地往火里扔助燃的桐油。倉庫的橫樑“轟隆”一聲塌下來，將老乞丐困在裡面。他在濃煙中索着，指甲摳進牆，想把藏在裡面的聯絡信挖出來，指尖卻只到滾燙的磚石——那些記錄著丐幫布防的竹管暗號，那些弟兄們用命傳遞的消息，此刻正隨着火焰化作灰燼，飄向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