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長老在林深的樹椏上聽得真切，衝心腹使了個眼。一人立刻吹了聲尖銳的呼哨，藏在另一側暗的另一隊人馬立刻行——他們早已換上聚鋒盟的服飾，此刻正咋咋呼呼地往護道盟的方向跑去，故意撞進護道盟巡邏隊的視線里。

“聚鋒盟的人！往這邊跑了！”護道盟的巡邏隊果然喊了起來，腳步聲急促地朝着黑石幫幫主等人的方向追去，“兄弟們，抄傢伙！他們想襲！”

兩伙人馬，一方以為在追殺襲的仇敵，一方以為在攔截來犯的敵人，像兩列失控的馬車，眼看就要在林深撞個正着，撞出一場雨腥風。

二長老站在最高的那棵樹頂上，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看着這一切，從懷裡掏出那隻裝蠱蟲的木盒，指尖輕輕挲着冰涼的盒面，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葉鼎天要的，從來不是一場簡單的襲，而是要讓聚鋒盟和護道盟真刀真槍地殺起來，殺到眼紅，殺到不死不休，殺到最後只能由他來收拾殘局。

他轉像片落葉般消失在林中，只留下那句淬了毒的低語，隨着山風飄散：“殺吧……殺得越狠，死得越多，咱們的勝算就越大……”

而厲峰站在林邊緣，裂風刀的刀映着遠約的火，眼神複雜得像團麻。他知道自己該衝進去喊停，該告訴所有人這可能是謀，可聚鋒盟的弟兄已經殺了進去，護道盟的人也追了過來——箭已在弦，這場架，想不打都難了。

山風穿過林，帶着若有似無的腥味和火藥味，像在為一場註定慘烈的廝殺，奏響悲涼的序曲。夜，更深了。

二長老在樹椏上斂聲屏氣，目如鷹隼般鎖定下方——黑石幫幫主那莽漢果然沖在最前，狼牙棒掄得虎虎生風，帶起的勁風掃得落葉紛飛，早和後的人拉開了十幾丈距離，活像頭韁的野牛。他眼底寒一閃，沖旁兩個心腹打了個手勢，指尖往林深一點——那裡是狹窄的山澗，兩側石壁如刀削，中間只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，石嶙峋，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，進去了就像進了瓮。

“把他引過去，別了破綻。”二長老低語，聲音裹在風裡，輕得像片羽。

兩個心腹立刻會意，貓着腰竄出樹影，故意放慢腳步，在前方不遠的老樹榦上砍出一道醒目的刀痕——刀刃斜劈，正是護道盟弟子慣用的手法。又往山澗方向扔了塊沾着“跡”的護道盟腰牌，那還是下午特意留的，此刻在月下泛着暗沉的紅。做完這一切，兩人轉鑽進林，只留下一道若若現的黑影，慌慌張張地沿着小徑往山澗竄去，連故意踢翻的石子都着“慌”。

“狗東西！跑不掉了！”黑石幫幫主眼尖，一眼就瞥見那塊腰牌，怒火燒得更旺，吼聲震得樹葉簌簌落。他提着狼牙棒追了上去，棒拖在地上，與碎石出刺耳的聲響，像在給自己壯膽。他滿腦子都是“報仇”二字，弟兄的、炸塌的帳篷、紅綢碎片在眼前晃來晃去，沒察覺後的弟兄早已被林里縱橫錯的岔路引開，更沒注意到頭頂的樹枝上，幾道黑影正像貓頭鷹般斂着氣息，死死盯着他的一舉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