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里乾坤_第2419章 不算事情(1)
葉珺被“玉面劍仙”四個字逗得“噗嗤”笑出聲,臉頰泛起兩團紅暈,像沾了胭脂。“白前輩又取笑卓大哥。”小聲嘟囔着,可眼裡的擔憂卻散了不。抬眼瞟了卓然一眼,正撞見他沖自己眨了眨眼,眼裡的狡黠像藏了顆星星,心裡頓時踏實了,握着筷子的手也穩了些,覺這“玉面劍仙”四字還真的很配得上自己的夫君。
高碧看著兒子從容的樣子,又看了看滿桌關切的笑臉,終於拿起筷子。夾了一塊清蒸鱸魚,魚得能,細心地挑去魚刺,才放進卓然碗里:“多吃點,養足神。三天後……”頓了頓,眼裡的溫得像水,“娘給你做你最吃的桂花糕,撒上滿滿的餞碎,等你把四王子平安接回來,咱們熱熱鬧鬧地吃一頓,算是給你慶功。”
“好。”卓然應着,眼眶卻微微發熱。他知道母親這是徹徹底底信了他的話,可這善意的謊言像細針,輕輕扎在心頭,不疼,卻麻麻地泛着酸。他夾起鱸魚送進裡,魚細膩,帶着淡淡的姜香和母親獨有的調味——那是家的味道,是無論走多遠都忘不了的滋味,也是他必須拼盡全力去守護的味道。
飯桌上的話題漸漸轉到別,像被風吹散的雲。馮幫主和蔡叔為了蛇膽酒該埋在桂花樹下還是松樹下爭得面紅耳赤,馮幫主拍着脯說桂花酒香醇,蔡叔卻搖頭堅持松樹底下更能去腥;庄睿和白費新點評着午後那盤棋局的得失,說哪步該跳馬,哪步該飛象,爭得不亦樂乎;葉珺嘰嘰喳喳說著鎮上的新鮮事,說東街新開的布莊到了批雲錦,鮮活得像天邊的霞;高碧含笑聽着,時不時給眾人添酒夾菜,把馮幫主碗里的換瘦,又給葉珺剝了個橘子。暖黃的燈灑在每個人臉上,映得笑容都帶着層茸茸的暖意,像塊的薄紗,暫時遮住了迫近的霾。
卓然默默吃着飯,把母親夾的菜一一咽下。糖醋魚的酸甜,清蒸鱸魚的鮮,芙蓉蛋的細,還有馮幫主塞給他的紅燒的醇厚……每一種味道都熨帖着腸胃,也提醒着他此刻的安穩有多珍貴。他知道,這頓飯的溫暖有多真切,自己的行就需要多謹慎。他不能讓這飯桌上的笑聲,變日後擔驚怕的嘆息;不能讓母親鬢角的白髮,再為他多添幾縷。
吃到一半,高碧忽然拍了下額頭,像是想起了什麼要事,起往廚房走:“對了,前幾日我曬了些杏仁,用新收的杏仁磨的,還加了點蜂,給你們當茶點正好。”剛走到門口,又停下腳步,回頭深深地看了眼卓然。燈落在鬢角的白髮上,泛着和的銀,眼神溫得像春日的湖水,漫過他的全:“然兒,萬事小心。娘不求你做什麼大英雄,也不求你揚名立萬,只求你平平安安的,比什麼都強。”
卓然心頭一酸,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他用力點頭,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娘,我知道。”
看着母親走進廚房的背影,藍布角掃過門檻,帶着點風的輕響,他悄悄握了藏在袖中的迷藥瓷瓶。瓶是冰的白瓷,着層薄薄的棉紙,冰涼的從指尖傳來,卻抵不過此刻心頭的滾燙。為了這份牽挂,為了飯桌上的笑聲,為了母親那句“平安就好”,他也必須贏。
飯廳的喧鬧隨着碗筷歸位漸漸平息。高碧和葉珺收拾着殘羹,葉珺踮腳夠着碗柜上層的瓷碗,高碧則用抹布細細着桌面,廚房裡傳來碗碟撞的輕響,叮叮噹噹,像串溫的音符,漫過院子的角落。卓然幾人則移步後院,石桌上的棋盤已被收起,只留着一盞油燈,燈芯出細碎的火星,昏黃的在夜風裡輕輕搖曳,將幾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忽長忽短。
“說吧,到底打算怎麼弄。”庄睿率先開口,手裡轉着顆黑子,指腹的薄繭蹭得棋子“沙沙”響。他眉頭雖仍鎖着,眼底的顧慮卻已淡了些——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主出擊,這是他當年教給卓然的第一課,如今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。
卓然從懷裡掏出張草圖,麻紙邊緣被指尖捻得發,是他趁剛才吃飯的間隙,憑記憶畫的寒潭附近地形。他將紙鋪平在石桌上,油燈的恰好照亮圖上的線條:“溶只有一個正門,像只悶葫蘆的,崔猛必然重兵把守。我易容他的手下混進去,重點查三件事:四王子被關在哪間石室,溶里的機關分佈,還有崔猛那幫人的換崗時間。”他指尖點在圖上瀑布左側的位置,那裡畫著個小小的三角,“馮幫主帶丐幫弟兄藏在瀑布左側的灌木叢,那裡有塊凸起的岩石,既能觀察口靜,又能借藤蔓掩護,不易被發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