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奎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塞進了一團麻。自己怎麼就落到了“勾結叛徒”的地步？渾是也說不清了啊！冷汗順着脊梁骨往下淌，凍得他打了個寒。

孫堂主冷哼一聲，聲音裡帶着悉一切的冷冽：“李奎，以復興宗主那多疑的格，今天這事，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”他瞥了眼李大統領，“他說的‘言’，不過是把你捆了去領賞。”指尖又往李大統領的腕骨加了力，對方疼得齜牙咧，“我之前說的句句是實言，四王子的親兵此刻就在谷外等着，你閨……正在葯廬里等着吃你劈的核桃。”他頓了頓，目沉沉地看着李奎，“你不能再猶豫了，必須做個決定。”

李奎的目在三人之間打了個轉。李大統領的獰笑像烙鐵般燙眼，孫堂主的眼神里藏着篤定，刀疤臉握着霹靂彈的手穩如磐石。他慢慢閉上眼，腦子裡閃過弟兄們被蠱蟲折磨的慘狀。

“呼——”他猛地睜開眼，眼底的迷茫一掃而空，只剩下決絕。鐵掌“砰”地拍在石桌上，震得剩下的酒碗都跳了起來：“李大統領，你以為我還信你？”他轉向孫堂主，聲音裡帶着破釜沉舟的狠勁，“孫先生，我信你！今天這事，我李奎認了！”

孫堂主眼中寒乍起，扣住李大統領腕骨的指節驟然收。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像枯枝被生生折斷，對方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。沒等李大統領的慘衝破嚨，孫堂主已反手出他腰間的短刀，刀刃劃破空氣時帶起一道冷冽的弧線，乾脆利落地抹過他的脖頸。

鮮噴涌而出，濺在壁懸挂的皮上，像瞬間綻開的妖異罌粟。李大統領的眼睛瞪得滾圓，瞳孔里還凝固着難以置信——他到死都沒明白，這個看似文弱的孫堂主，出手居然如此決絕。他張了張，嚨里只發出“嗬嗬”的氣音，像了風的風箱，最後重重倒在地上，三角眼仍死死盯着口那片夜——那裡曾是他以為能逃出生天的方向，此刻卻了永恆的黑暗。

“理乾淨。”孫堂主用李大統領的襟去刀上的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晨的水。

李奎看都沒看地上的，鐵掌猛地揮向外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：“復興宗的狗子，一個不留！”三十多個弟兄早憋了滿肚子火，此刻得了令，刀瞬間在口連一片。外很快傳來幾聲短促的慘，像被掐斷的琴弦，隨即歸於沉寂——那些護衛到死都沒想通，平日里對李大統領唯唯諾諾的李奎，眼底竟藏着這般焚山煮海的狠勁。

孫堂主將短刀扔給李奎，刀的珠滴在地上，與李大統領的跡纏在一起，像條蜿蜒的紅蛇。“帶上你的人，跟我走。”他出塊火摺子，“嗤”地吹亮，橙紅的焰照亮了石壁上早已刻好的地圖，“從黑風谷西側的道走，那裡有片魔芋林，能避開復興宗的巡邏隊，天亮前就能到困龍峽。聯軍大營的軍醫備着最好的金瘡葯，白費新前輩也該到了——他驅除這些蠱蟲的手段，江湖上沒人能比。”

李奎接過刀，刀柄的溫度燙得他手心發麻。他突然轉，對着弟兄們深深抱了抱拳，鐵掌按在口，聲音裡帶着破釜沉舟的震：“兄弟們，復興宗用蠱蟲困了咱們三年，用爹娘妻兒要挾了咱們三年！孫先生說能解蠱，我信他！今天，咱們反了！願意跟我去聯軍大營討條活路的，抄傢伙跟我走！”

“走！”三十多個漢子齊聲怒吼，聲音撞在岩壁上，震得頂的水珠簌簌落下，砸在火堆里濺起細碎的火星。沒人再看地上的——那些都了該被踩在腳下的污泥，是通向黎明必須過的暗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