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，孫權站起，走到殿中，腰桿得筆直，聲音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穩：“吾知道了。子敬，汝即刻傳令下去，將宮中所有能拿起武的男子——無論是侍衛、侍，還是宗室子弟，全部派到城牆上，分守四門。告訴將士們，今日吾與他們同在，建業在，吾在；建業亡，吾亦亡！”

“臣遵旨！”魯肅躬行禮，聲音里多了幾分敬佩。他看着眼前這個不過二十齣頭的皇子，此刻竟有了幾分孫堅當年的風骨，心中稍稍安定，轉大步流星地退了出去，殿門合上的瞬間，還能聽到他傳令的聲音在宮道里回。

與此同時，建業城外的新軍大營里，金的朝剛剛越過營壘，將羅凡上的鎏金盔甲鍍得愈發耀眼。盔甲上的龍紋浮雕栩栩如生，腰間懸挂的寶刀鞘反着寒，他抬手正了正頭盔上的紅纓，剛要翻上馬，後卻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。

“太子殿下留步。”

羅凡回頭，見孫尚香着素，擺被晨風吹得微微飄，臉上帶着幾分難掩的局促。他趕翻下馬，整理了一下盔甲，單膝跪地行禮：“兒臣拜見姨母。”落在他臉上，能看到年人特有的英氣，只是眉宇間比往日多了幾分凝重——他知道姨母此來，定是為了建業城裡的人。

孫尚香連忙上前扶起他，指尖到他盔甲上的涼意，心中更是不安。避開羅凡的目，盯着地面上的草葉，聲音細若蚊蚋道：“殿下免禮。姨母……姨母知道今日要攻城，只是有一事相求。”頓了頓，像是鼓足了勇氣才抬起頭，眼底滿是懇求，“待攻破建業後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不要傷害吾的家人？。”

羅凡看着眼中的淚，心中微。他知道姨母夾在娘家與夫家之間有多為難，當下便直脊背，語氣鄭重：“姨母放心，兒臣記下了。江東百姓無辜，孫家宗室更是姨母的親人，兒臣絕不會傷他們分毫。”他見孫尚香仍有擔憂，又補充道，“兒臣已傳令下去，城後不得濫殺無辜，不得劫掠百姓，若有違反者，軍法置。”

孫尚香這才鬆了口氣，眼角的淚漸漸散去，抬手拭了拭眼角，點了點頭道：“有殿下這句話，姨母就放心了。”

“姨母先回帳中休息吧，攻城時箭矢無眼，待兒臣平定建業，再陪姨母城。”羅凡說著，又對後的侍吩咐，“好生護送夫人回帳，不得有誤。”

“是。”侍躬應下。

孫尚香看着羅凡翻上馬的背影，看着他率領親兵朝着陣前走去，直到那抹金的影融新軍的隊列，才緩緩舒了口氣，只是口仍有些發悶——既盼着羅凡得勝，又怕建業破城後，江東的天就此變了。轉慢慢走回帳中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心裡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