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彥思索了一下，緩緩說道：“不用了。今日之事本就讓百姓人心惶惶，再如此大張旗鼓地搜查，只會讓百姓們更加擔驚怕。此事先這樣吧，汝等先退下。”

二人領命，恭敬地退了出去。書房，羅彥獨自站在窗前，目深邃，凝視着遠方，心中暗自謀划著如何應對這背後藏的危機。

…………

隨後，羅彥獨自在書房閉目靜坐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案上那方和田玉印。蔡氏的死，像一細刺扎在心頭，不劇痛，卻總在呼吸間作痛。他並非沉溺於兒長之人，可有些記憶一旦翻湧，便難再平息。

那年他還是大漢衛將軍，喬裝尋常客商往襄暗訪。而那時荊州在劉表的統治下，隨着劉備的到來，荊州暗流涌，蔡瑁手握兵權，一心想讓外甥劉琮繼位。就在蔡瑁那座雕樑畫棟的府邸里，他第一次見到蔡氏。穿着一月白襦，鬢邊斜着支碧玉簪，見了他雖故作鎮定，指尖卻絞着擺微微發。蔡瑁在旁敲着邊鼓，話里話外都是“將軍若能扶持劉琮，蔡家願效犬馬之勞”，而蔡氏那雙含着水的眼睛，分明在說“只要能保我兒安穩，吾什麼都肯”。

後來的事，便如順水推舟。他借蔡瑁之力牽制劉備，蔡氏則藉著這層關係為劉琮鋪路。後來劉表病重時，劉備與劉琦果然手，蔡瑁兵敗如山倒，帶着蔡氏狼狽逃往南投奔他。那時他已主，見蔡氏雖絕境，卻從未在他面前哭訴抱怨，只是偶爾提及劉琮時，眼神里的擔憂藏不住。這些年在宮苑，安分守己，與其他妃嬪相時不爭不搶，頂多在他偶爾想起劉琮時，輕聲問一句“琮兒近日讀書可有長進、如何等”。

“終究是因朕而死。”羅彥睜開眼，眸中閃過一悵然。昨日宮門前的還未乾，刺客的劍鋒本是沖他而來，結果卻讓蔡氏死於混之中。他抬手了眉心，低聲道：“汝放心，朕知曉這輩子最掛心的是什麼。朕會封劉琮為安樂侯，食邑三千戶，就安置在長安。那裡有良田宅，有歌舞伶人，保他一世食無憂，再不必沾半點朝堂紛爭。”

話音落，殿外傳來太監輕細的腳步聲，他斂了緒，重新變回那個威嚴深沉的帝王：“何事？”

“回陛下，五皇子羅凡還在宮門外候着……”

羅彥這才想起還有這麼樁事。之前剛回就遇刺，接着又是理刺客餘黨，又是安宮中人等，竟把這個剛從漠北回來的兒子忘在了腦後。他揮了揮手：“讓他先……”話未說完又改了口，“罷了，讓安排他先到驛站歇息，晚些時候朕再召見。”

而此刻宮門外，羅凡正站在巨大的青銅獅旁，有些無措地着眼前朱紅宮牆。他一墨勁裝，腰間懸着柄虎頭槍，風塵僕僕的模樣與周圍錦華服的侍從格格不。從漠北一路到，他想象過無數次皇城的模樣，卻沒料到真站在這兒時，會是這般孤零零的景。父皇忙着理刺殺案，他又不認得其他人，連個能問路的人都沒有。

“先找家客棧落腳吧。”羅凡正轉要走，後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喚道：“五皇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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