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宿典藏錄:幽冥契_第195章 花間債(2)
青銅刻轟然炸裂,室四壁滲出泛着腥甜的墨。溫庭筠的皮如蟬蛻般片片剝落,出底下白玉般的骨骼,那些骨骼上竟天然生着《花間集》的全文。魚薇想要抓住他的手,卻只扯下半幅帶着《菩薩蠻》詞句的人皮。
“青龍七宿第二星,典當人溫庭筠,以容貌換《花間集》傳世。”掌柜的龍璽印在甲上,七十二地煞星同時發出尖嘯,“只是這文集傳世之日,世間便再無溫飛卿。”
大中六年的長安突然流行起帶香氣的詩箋。平康坊的子們發現,只要在妝鏡前誦《夢江南》,銅鏡里就會浮現出俊郎君的影;西市的胡商買下《酒泉子》殘頁在貨箱上,綢竟不再生蠹蟲。
魚薇攥着溫庭筠留的人皮詩稿衝進當鋪時,青衫掌柜正在用金線合一副新皮囊。那皮囊的面孔赫然是年輕時的溫庭筠,只是雙眼位置着兩片寫着“閨怨”的甲骨文。
“你們把他做了詞妖!”魚薇將詩稿摔在案上,紙頁間滲出淡青,在地面匯聚“小山重疊金明滅”的詞句。
掌柜的舉起銀香囊,科場舞弊的黑霧中浮現出無數文人影:“自屈子投江,李賀嘔心,哪個傳世文名不是典當所得?”他指尖輕點,魚薇的擺上突然綻開大朵牡丹,每片花瓣都是《金縷曲》的變字。
室突然劇烈震,鎮青龍七宿的鎖鏈齊齊斷裂。長安城的夜空亮起妖異的青,《花間集》中的詞句在天幕流,青樓楚館里不斷傳出子癲狂的誦聲。七十二地煞星中的“文曲煞”掙樑柱,徑直沒魚薇眉心。
咸通七年的咸宜觀,魚玄機看着銅鏡里日漸衰敗的容。案頭《花間集》突然無風自,泛黃紙頁上浮現出溫庭筠的臉。手的剎那,整本詩集化作飛灰,從中飄出半片帶着《楊柳枝》詞句的人皮。
“原來如此......”魚玄機蘸着口脂在牆上書寫,每寫一句《贈鄰》,皮就落一片。當寫到“自能窺宋玉”時,的頭蓋骨已完全暴,天靈蓋上赫然刻着青龍七宿的星圖。
道觀外傳來衙役的呼喝聲。魚玄機將最後一點腦髓抹在《江陵愁寄子安》的殘稿上,整座咸宜觀突然騰起青焰。火中傳出萬千子的誦聲,長安所有《花間集》的抄本同時自燃,灰燼在空中聚溫庭筠的面容。
幽冥當鋪里,青衫掌柜將魚玄機的頭骨放青銅匣。匣蓋合攏時,二十八宿中的青龍七宿徹底暗淡,七十二地煞星發出勝利的尖嘯。掌柜的着溫庭筠的人皮詩稿,輕聲哼唱起新填的《更子》——那是用魚玄機骨灰混着墨寫就的絕筆。
二十三年後,趙崇祚在錦城編纂《花間集》時,總能在深夜聽見子的啜泣聲。燭火搖曳間,他看見稿紙上浮現出魚鱗狀的紋路,每片魚鱗都刻着半闕《南歌子》。書那日,雕版匠人發現所有溫庭筠的詞作下,都着另一行寫的小楷:
”魂詞祭妝殘得留,馗鍾溫無已間世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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