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元二十四年（736年）中秋夜，花萼相輝樓的鎏金穹頂突然墜下雨。唐玄宗指間捻着的西域葡萄酒突然化作冰碴，茲樂師懷抱的曲項琵琶琴弦迸斷——方才還在宴飲的五位藩王此刻脖頸浮現青蛇鱗，虢國夫人暈厥前瞥見樑柱間遊走的九頭巨蟒虛影6。

三日前，寧王李憲將玄宗拽進興慶宮室。紫檀架上擺着鎏金舞馬銜杯壺，壺正對着牆上二十八星宿圖：“四郎可知為何你我兄弟能共掌朝綱？”他掀開壺蓋，腥甜的中泡着截焦黑梁木——正是開元二年重建花萼樓時替換下的舊梁。

道盡頭的幽冥當鋪掛着九盞人皮燈籠，掌柜戴着嵌有北斗七星的崑崙玉面。玄宗認出案上龍紋算盤與驪山出土的秦簡記載相同1。“陛下用花萼樓百年祥瑞，換得兄弟二十五載和睦。”掌柜指甲劃過梁木焦痕，顯出甲骨文契約：“該續約了。”

李憲抖着解開蹀躞帶，出腰間蛇形胎記：“當年太平公主宮，我們兄弟七人歃為盟。三哥（玄宗）典當的可不是木樑，是兄弟魂魄的羈絆。”他拔出金柄匕首劃破掌心，珠竟在梁木上凝《蘭亭序》殘字。

掌柜忽然扯下面，出與李憲相同的蛇鱗紋面容7：“二十五年期滿，該收走抵押了。”室突然劇烈震，牆上的二十八宿圖化作鎖鏈纏住玄宗。李憲用匕首挑起契約殘頁，甲骨文竟重組為《推背圖》第四十四象：“日月無，花萼蒙塵。”

中秋宴上，岐王李范剛要舉杯，眼瞳突然泛起琥珀：“四哥記否？開元五年我們在此結拜......”話音未落，他的髮髻散開化作白蛇。薛王李業面前的駝峰炙蠕腐，周孔鑽出青蛇。

高力士帶金吾衛撞開殿門時，只見五位藩王被蛇群托舉至半空。樑柱間浮現甲骨文斑：“以兄弟羈絆易盛世，廿五載期至，當收魂歸位。”楊玉環的翠翹金簪突然刺破指尖，珠凝小箭向星圖，竟顯出二十八星君正將兄弟魂魄拖昴宿3。

玄宗連夜闖進太真觀，袁天罡留的渾天儀正指向鬼宿。他劈開儀的地銅球，取出卷浸泡過硃砂的《乙巳占》殘卷——這正是當年幽冥當鋪失的《連山易》抄本。

子時，玄宗攜殘卷重返室。咬破手指在二十八宿圖補畫井宿星，星圖突然倒轉。掌柜面碎裂，出李憲蒼老十歲的面孔：“你竟悟星移之法！”玄宗將殘卷拍向契約，甲骨文開始逆向流：“朕用帝王命格重寫契約！”

花萼樓突然傾斜，瓦當墜落出梁木真容——竟是七條青銅蛇相互糾纏。李憲口的蛇鱗紋滲出珠：“契約更迭需新抵押......”話音未落，惠妃武氏所生的十八皇子突然啼哭暴斃，襁褓中飛出金鎖嵌梁木。

次日長安城傳唱新謠：“花萼樓頭作雨，聖人舍子續前盟。”史載當日玄宗廢黜三子，卻無人知曉室冰鑒里凍着眉心鑲星圖的嬰——那才是真正的抵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