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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宿典藏錄:幽冥契_第108章 永濟咒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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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業四年(公元 608 年),凜冽的寒風如利刃般刮過河北涿郡的永濟渠工地。三十萬民夫赤腳踩在結冰的淤泥里,刺骨的寒意順着雙蔓延至全。十六歲的崔二狗蜷在蘆葦席棚的角落,他的衫破舊單薄,補丁摞着補丁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此刻,他正死死盯着手中那半塊發霉的黍餅,這是他辛苦給監工麻祜捶背三天才換來的吃食。三天前那恐怖的一幕,至今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—— 同村的劉三被活生生地埋進渠基,冰冷的泥土掩埋了劉三的慘上還着刻有 “千秋永濟” 的石碑,鮮緩緩滲出,將石碑染暗紅

子夜時分,萬籟俱寂,唯有寒風呼嘯。渠底突然泛起詭異的青,幽幽地照亮了四周。崔二狗被尿意憋醒,他提着陶罐,小心翼翼地出窩棚。月下,冰面上漂浮着二十八盞白骨燈籠,慘白的芒在夜中搖曳,着說不出的森。燈籠圍繞之,一座玄樓閣若若現。樓閣前,一位戴着青銅儺面的掌柜正給麻祜把脈,掌柜的聲音沙啞而冰冷:“將軍要用多壽換工期?” 麻祜掀開皮襖,出潰爛的腰疽,膿四溢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他惡狠狠地說道:“本將要正月前通航!拿這些賤民的命來抵。” 掌柜的算盤珠發出撞般的聲響,彷彿來自幽冥:“一里渠換百人壽命,需將軍典當味覺為押。” 當夜,渠邊的銅鼎中燃起熊熊烈火,鼎熬煮着人牲,三百顆刻着 “祜” 字的牙齒在沸水中翻滾,詭異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。

七日後,崔二狗察覺到同鋪的民夫變得十分不對勁。王鐵柱半夜蹲在渠邊,雙眼無神,正生啃着凍土,泥土沾滿角;李大牛的瞳孔針尖大小,眼神空而冰冷。更令人骨悚然的是,渠底夯土的號子聲晝夜不息,那些本該累死的民夫仍在機械式地揮石杵,他們的皮上布滿青紫咒文,彷彿被某種邪惡力量控。崔二狗下意識地口,那是母親給的紅繩所在的位置,卻發現端午辟邪的五不知何時竟變了灰燼。他猛然想起開河前,巫祝在每個人後頸刺下的蝌蚪符,據說那符遇便會游進脊椎,如今想來,令人不寒而慄。

臘月廿三,一個跛腳老婦背着荊條筐出現在工地。正是崔二狗的母親崔周氏,從山東徒步兩月,歷經千辛萬苦才尋到這裡。筐里裝着親手給兒子納的千層底布鞋,每一針每一線都飽含着母親的。當看到渠邊堆積如山的紫黑時,心如刀絞,撕心裂肺地撲向正在啃噬的 “民夫”,卻被麻祜的親兵用鐵鏈無地鎖進人牲圈。“你們把我兒怎麼了?” 崔周氏聲嘶力竭地嘶吼着,扯開襟,前刺着的泰山石敢當圖騰。麻祜揚起鞭子準備打,卻不料鞭子突然自燃,灰燼里傳出掌柜森的聲音:“此婦命格屬,可作鎮渠祭品。”

除夕夜,永濟渠提前三日通航。慶功宴上,燈火輝煌,麻祜啃着羊,卻嘗不出毫滋味,這時他才想起典當味覺之事。就在此時,渠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,接着,三十萬 “民夫” 齊刷刷轉頭向宴席,他們的眼耳口鼻湧出黑咒蟲,麻麻,令人頭皮發麻。崔周氏趁機咬破手指,在人牲柱上畫出符,大聲喊道:“泰山府君收惡魂!” 霎時間,渠水倒卷衝天,出底部麻麻的骸,每骨心口都釘着刻 “祜” 字的青銅釘。麻祜的腰疽開,千上萬條咒蟲從傷口中鑽出,將他瞬間啃骨架。

正月十五,掌柜出現在乾涸的永濟渠底。崔周氏抱著兒子腐爛的,淚水早已流干。眼睜睜地看着掌柜將麻祜的骷髏掛在算盤上,冷冷說道:“三十萬壽抵三千里河渠,將軍的味覺換咒蟲百萬 —— 這筆買賣賺了。” 就在這時,崔二狗的突然睜眼,嚨里出掌柜的聲音:“夫人可要典當悲痛換子復生?” 崔周氏眼神堅定,將兒子埋進刻着圖騰的河床,聲音中充滿決絕:“我要他魂歸泰山,離你們這些惡鬼遠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