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三十五年（公元前 212 年），琅琊台的海霧，悠悠地漫過那古老的青銅日晷。徐福攥着半卷殘破的《山海經》，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。三日前，於幽冥當鋪換來的蜃樓圖，此刻正攤在案頭，散發著陣陣魚腥氣，圖紙邊緣，緩緩滲出暗紅的漬，那是五百男指尖留下的印記。

子夜漲，徐福悄然進蜃樓的龍骨艙。剎那間，三千南海沉香木的隙里，猛地出青銅鎖鏈，將他一把拽幽冥當鋪的夾層空間。只見那掌柜的儺面，已換蓬萊仙島金烏紋，算盤珠竟了五百枚小的男牙。“以貞換仙途，需典當三魂其一。” 儺面人指尖輕輕劃過蜃樓圖，徐福頓覺左臂一涼，五百道細線浮現，每條都系著一個男的命數。“再加方士的味覺。” 掌柜說著，掀開陶罐，裡面泡着徐福在稷下學宮喝的祭酒，“畢竟仙人不食人間煙火。” 契約蓋印時，夏代龍璽在蜃樓圖上烙下一個漩渦紋。徐福沒瞧見，掌柜袖中落的甲刻着：“謫仙者，失其味而墮永劫。”

首航之日，五百男整齊列隊登船。徐福驚愕地發現，他們的瞳孔已變深海魚般的灰白。最年的齊阿沅，輕輕扯着他的袖角，怯生生道：“仙師，我昨夜夢見您把我掛在桅杆上晒魚乾。” 未等徐福回應，蜃樓船無風自。船底的家星圖瞬間活了過來，二十八宿化作發魚群，在前引航。值夜水手驚恐萬分，原來男們睡覺時竟不閉眼，睫上還凝着細細的鹽粒。

第三十九日，桅杆頂端的銅雀指南針突然炸裂。徐福依照蜃樓圖找到的 “蓬萊”，竟是一座漂浮島。島上歪斜的玉闕瓊樓，分明是幽冥當鋪放大萬倍的投影。“徐市，你可知貞何解？” 儺面人從珊瑚礁後轉出，五百男齊聲接道：“者未染塵，貞者魂不歸。” 他們脖頸，浮現出與徐福左臂相同的線，線頭全部沒幽冥當鋪匾額。

暴雨夜，徐福慌不擇路，躲進島石。壁上滿是被吸乾的方士骸，最深那，手中還握着半卷《歸藏易》，正是百年前海未歸的燕國巫咸。口刻着：“得蜃樓者，永為擺渡人。” 阿沅的聲音，突然在背後響起：“仙師嘗嘗蓬萊仙丹。” 攤開的手心，滾着一顆用男骨灰煉製的黑丸。徐福吞下後，嘗到的卻是幽冥當鋪那夜的祭酒味。他這才驚覺，自己典當味覺換來的 “仙丹”，竟是控男的蠱引。

返航途中，徐福在船艙底層發現恐怖真相：五百男的臍帶與蜃樓龍骨相連，他們的生長速度比常人快十倍。當最後一臍帶融船時，阿沅的臉已皺如老嫗：“仙師，我們該回當鋪差了。” 始皇三十七年七月丙寅，蜃樓船在東海失蹤。咸台星記錄：“有巨舟影掠過紫微垣，尾隨二十八星宿魚群，疑為《河圖》所載‘謫仙引渡’異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