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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宿典藏錄:幽冥契_第34章 馳道咒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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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皇二十七年(公元前 220 年),夜幕低垂,驪山北麓的岩層仿若被歲月潑灑了銹,氤氳着詭異的氣息。三千刑徒系沉重鐵鏈,在峭壁上艱難攀爬,鑿石之聲劃破寂靜,仿若冤魂的哀號。腳下那新拓寬的馳道路基,每一塊條石都刻着蒼勁古樸的 “車同軌” 秦篆,這可是大秦帝國首條直通隴西的道。石間緩緩滲出的,哪是什麼普通泥漿,分明是混着人的銅,散發著刺鼻腥味。

齊人田仲,鎖骨被鐵鉤無刺穿,整個人懸吊在半空,右膝蓋以下早已石化,變了堅的青石。回想起三日前,他不經意間瞧見監工手中的《馳道營造法式》,竟發現其中夾雜着神秘莫測的甲骨文符咒:“囚脛代軌,以通幽冥”。到了此刻,他才如夢初醒,那些莫名消失的刑徒並非墜崖亡,而是被山神殘忍吞了雙

子夜時分,萬籟俱寂,一位頭戴青銅儺面的老者仿若幽靈般,悄然出現在田仲的草席跟前。老者手中星宿算盤的算珠,竟是燕國刀幣,二十八枚骨上刻滿了六國文字,此人正是蘭池宮道中那神秘的幽冥當鋪掌柜。田仲眼睜睜看着同鄉年被夯進路基的雙,肢逐漸與條石紋理相融,恰似被大地無吞噬。掌柜面無表,將田仲的腳踝浸銅爐,聲音仿若從九幽地獄傳來:“以換軌,馳道永固。” 剎那間,銅爐中黑霧翻湧,刺鼻氣味瀰漫,田仲只覺骨碎裂之聲與戰車軲轆滾織迴響,鑽心的劇痛讓他幾近昏厥。

次日辰時,令人瞠目結舌的奇迹發生了。原本卡在峭壁的巨型條石,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推,竟自歸位。車轍印在尚未乾涸的路基上,自行變得規整有序,彷彿這馳道本就該如此完。監工見狀,欣喜若狂,急忙快馬向咸呈報:“馳道日進百里,囚徒脛骨化作青石,正合六尺之軌。” 月圓之夜,慘白的月灑在大地上,田仲驚恐地發現,自己石化的雙竟在微微蠕,好似有生命一般。新鋪的馳道彷彿張開了貪婪的大口,吸食着夜行商隊的馬蹄,被吞噬的馬匹在石板上留下了若若現的廓,宛如拓印在竹簡上的冤魂,着無盡的哀怨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典當雙的刑徒,上開始長出詭異的石鱗,日出之時,便僵得如同路旁的路標,彷彿被定格在了永恆的痛苦之中。

博士宮殘簡有載:“車同軌者,非獨距也,實乃囚魂並軌。” 當田仲用石踢開渭水橋的護欄時,水面倒映出他的模樣,下半已然化作青銅車轄,冰冷而詭異。始皇東巡至博浪沙,十二輛副車在馳道上瞬間解,好似被一神秘力量撕裂。張良雇傭的力士力砸中金車時,車廂竟滲出殷紅的人,原來,那些被熔進路基的刑徒雙,正在石板下瘋狂抓撓,似要掙這無盡的痛苦與束縛。

“馳道食龍輦,此乃逆沖。” 隨行方士盧生神凝重,當機立斷剖開路面,令人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,竟挖出三百嵌在青石中的半刑徒。他們石化的手掌向上托舉,掌心刻着 “軌” 字甲骨文,正是當年幽冥當鋪的契約印記,彷彿在訴說著那段悲慘的過往。陳勝起義當晚,電閃雷鳴,驪山馳道突然化如泥,好似大地在抖。田仲率領刑徒軍,踩着人形狀的石塊突圍,那些曾被典當的肢,在月下復活,拖着青銅車軲轆,浩浩沖向函谷關,宛如復仇的幽靈軍團。當最後一段 “車同軌” 道路吞沒章邯大軍時,有人聽見地底傳來掌柜的算盤聲,六枚 “秦” 字算珠,正在悄然碎裂,似在宣告着一個時代的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