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鍋盾·飯香·憨人膽》

暮春的把凶宅天井的青石板曬得發燙時，大牛正背着那面“鬼面盾”，在老槐樹下走得“咚咚”響。舊銅鍋蓋邊緣還留着燒糊的飯痂，被白漆畫的鬼臉一襯，倒像鬼臉在吐“黑舌頭”——左眼是張小帥隨手點的歪圓圈，右眼被大牛吃時蹭的飯粒蓋住，倒了“獨眼笑面鬼”。老王蹲在門檻上敲煙袋，看着他把鍋蓋往石桌上一扣，驚起的飯香，混着，飄細縷。

“大牛，你這盾上的飯粒，比鬼臉還嚇人。”張小帥憋着笑，用驗骨刀給鬼臉添了道“流口水”的線——漆還沒幹，就被大牛的角蹭糊了，變歪扭的弧線，“昨兒畫盾時，你吃的蔥花餅渣，全粘在‘舌頭’上了，如今聞着，倒像‘鬼盾’。”

“鬼盾咋了？”大牛拍着盾面，銅鍋蓋發出“哐當”響，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，“俺這盾，三層本事！”他掰着短的手指，盾面的鬼臉跟着晃，舌頭尖的飯粒“撲簌簌”掉在青石板上，聚“香”字——禾旁是蔥花的綠，日部是鍋蓋的圓，“第一能擋刀！你瞧這銅皮，比老王的鐵皮刀厚實多了；第二能嚇人！小順說，這鬼臉比城隍廟的判還凶，就是...眼睛有點對眼；第三能解饞！了湊上去聞聞，蔥花餅味比王婆的餞還勾人！”

老王的煙袋鍋子磕在門檻上，火星濺在盾面的“鬼臉”上，把“舌頭”的白漆燙出個小泡，倒像鬼臉在“冒熱氣”。“當年你爹在礦，用飯盆當盾牌，”他着盾面邊緣的“鍋沿”——那裡還留着大牛娘烙餅時的焦痕，“如今你用銅鍋蓋，倒應了‘民以食為天’的理——盾牌上沾着飯香，鬼見了怕，人見了親。”

小順舉着燈籠跑過來，燈籠映在盾面的“鬼臉”上，讓歪扭的眼睛，變了獬豸的角——左眼的圓圈，套着燈籠穗子的銀角影，右眼的飯粒，沾着，顯了“亮”字。“大牛哥！”他着盾面上的飯痂，忽然笑出小梨渦，“你這盾上的鬼臉，咋看着像你吃蔥花餅時的模樣？舌頭老長，還滴着油！”

“去去去！”大牛作勢用盾面小順的頭，鍋蓋邊緣的飯香，混着，撲了孩子一臉，“俺這‘以鬼治鬼’！當年趙貪廉在地窖藏鬼，俺用帶飯香的鬼臉盾，把鬼氣都熏飯香！”他忽然聽見盾面“滋滋”響——是日頭把銅皮曬熱了，粘在上面的飯粒，竟發出烤餅的香氣，“你聞你聞！比善堂的粥還香，準是張小帥畫鬼臉時，把‘煙火氣’全畫進去了！”

張小帥着盾面上的“鬼臉”——左眼的歪圈，其實是照着父親殘牌的斷角畫的，右眼的飯粒，無意間遮住的，正好是“鬼”字的“厶”部，倒讓“鬼”字，了“自”字。他忽然想起大牛娘臨終前的話：“這孩子吃，卻懂得把吃的，分給街坊。”此刻銅鍋蓋上的飯香，混着的暖，竟把“鬼面”，熏了“人面”——人面上的笑，是大牛的憨，是老百姓的暖，是哪怕用破鍋蓋當盾，也要把日子，過蔥花餅味的“勇”。

更夫的梆子聲敲過午時，大牛背着盾面，跟着張小帥巡邏順天府——銅鍋蓋在腰間晃，驚得巷口的野狗，都跟着“聞香”跑。賣油的周老漢笑着遞過油壺，壺往盾面一蹭，油星子沾在鬼臉的“角”，讓“流口水”的線，變了“油”的線：“大牛啊，你這盾要是掛在粥棚，準保孩子們搶着吃飯——比王婆的餞招孩子多了！”

“那當然！”大牛拍着盾面，銅皮震聲里，還混着飯痂的“簌簌”響，“俺娘說，‘吃飽了，才有力氣打鬼’——如今俺背着帶飯香的盾，鬼見了先饞三分，哪兒還有勁害人？”他忽然指着盾面的“舌頭”——那裡不知何時沾了片醒魂草葉，草葉邊緣的鋸齒，和盾面的“鬼臉”睫，歪歪扭扭地對上了，“你瞧，連草都覺得俺這盾，比老王的鐵皮刀好看！”

老方丈拄着拐走來，拐頭的紅繩，忽然勾住了盾面的飯痂——繩結里串着的，是善堂孩子們用麵糰的“鬼臉”，和大牛盾上的，一模一樣。“昨兒有香客說，”他着盾面上的“獨眼鬼臉”，此刻被照，竟在地上投出“安”字——寶蓋頭是盾面的弧，字邊是大牛的影子，“聞着這蔥花餅香，連菩薩都想下凡塵，嘗嘗這‘能擋鬼、能解饞’的盾面飯。”

申時的日頭偏了，大牛的“鬼面盾”被曬得發燙，他忽然把盾面摘下來，扣在石桌上當餐盤——銅皮上的鬼臉，正好對着碗里的粥，舌頭尖的飯痂，掉進粥里，竟了“蔥花”。張小帥着這場景，忽然覺得這面盾，從來不是“裝備”，是面“鏡子”——照見的不是鬼，是人，是大牛的憨，是老百姓的真，是哪怕日子陋，也要把“破銅爛鐵”，變“煙火暖”的、人的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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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新的井天：章五十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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