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為是過家家么。”他對着圖紙低聲自語，鋼筆在“炸藥庫”三個字旁邊重重畫了個圈。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響里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邊境排的夜晚，當時也是這樣的秋夜，年輕的唐風蹲在沙地上畫排路線，鉛筆頭斷了三次，最後急得直接用手指在沙上。“急什麼？”他當時踹了那小子一腳，“等引線燒到最後一寸再剪，才本事。”

如今這小子倒是了國際組織的頭領，手下幾千號人聽他號令，卻還是改不了這火急火燎的子。上如搖搖頭，從屜里出個牛皮筆記本，翻開泛黃的紙頁，上面用蠅頭小楷記着各大家族的軍械庫位置，最新的一條是今早添的：“齊家西倉庫，凌晨三點有重型卡車出，胎印含硝石末。”

他正想副進來安排偵查，卻聽見樓下傳來輕微的響。三樓的木地板發出“吱呀”聲，那是老管家張叔的腳步聲——只有張叔知道，踩在第三塊鬆的地板上要格外輕。果然，叩門聲很快響起，帶着恰到好的分寸：“老爺，深市那邊傳來消息，葉小姐的公司又被查了。”

上如着鋼筆的手指猛地收，墨滴在紙頁上暈開個黑團，像朵突然綻放的毒花。“王家的手？”他聲音里的溫度驟降，剛才想起唐風時的暖意瞬間被冰封。

“是的，”張叔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，帶着不易察覺的憂慮，“稅務局的人今天封了三個倉庫，說是涉嫌走私。葉小姐下午去涉時，在門口被記者圍堵，高跟鞋跟都崴斷了。”

書房裡陷死寂，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曠里回。上如着牆上的龍京地圖，深市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個圈，旁邊標着“葉紫珊”三個字。那姑娘去年來拜訪時，穿着一月白旗袍，手裡着份商業計劃書，說起境電商時眼睛里的，竟和年輕時的唐風有幾分相似。可現在，那束怕是要被王家的雲遮沒了。

他走到保險柜前，指紋解鎖的輕響在寂靜里格外清晰。櫃里最上層放着本黑封皮的冊子，翻開第一頁，“王家軍械庫”五個字下面，麻麻記着槍支型號：AK47、手槍、甚至還有兩輕機槍。最駭人的是最後一行：“疑似藏有塑炸藥，數量不明，位置指向龍京地鐵三號線沿線。”

“這群瘋狗。”上如合上冊子時，指節因為用力泛白。龍京地鐵每天有三百萬人流量，那些藏在暗的炸藥就像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，只要輕輕一，就是流河。他突然明白唐風的焦躁了——那不是幾千人的吃喝問題，是眼睜睜看着在意的人被威脅，卻只能攥拳頭忍耐的煎熬。

***莊園的燈火在夜里連片，像片被打翻的星河。唐風站在主樓樓頂，着炊事班的煙囪噴出的白煙，突然覺得那煙圈像極了王家的謀，一圈圈擴散，最後都要纏到葉紫珊上。手機在口袋裡震，是孫猛發來的視頻：深市的雨夜裡，葉紫珊站在公司樓下，被閃燈得睜不開眼，手裡攥着文件夾，指節白得嚇人。

“老大，咱真能忍？”孫猛的聲音帶着火氣，“兄弟們剛才把槍都好了，連夜開車去深市，保證讓王家那幫孫子知道厲害！”

唐風沒說話，只是出煙盒。打火機“咔嗒”一聲竄起藍火，照亮他下頜繃的線條。十天前夜襲王家時，孫猛一刀劃破對方保鏢嚨的狠勁還歷歷在目，可現在，那狠勁只能憋在心裡——他清楚記得，從王家搜出的軍火清單里，有十箱TNT炸藥，比他們組織三個月的存貨還多。

“史萬魁那邊有消息嗎？”他猛吸一口煙，尼古丁的辛辣也不住心頭的躁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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