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潁川先生只覺得自己面前那面由天青手劃出的鏡面，忽地碎了。

鏡屑飛散之，好似花都在笑。那笑聲極輕，卻似在每一片碎中回。

他看見花瓣從鏡中生出，層層疊疊，宛若從自己的思想深生長出來的“思維”。

每一瓣花上，都刻着聖賢們曾經說過的字句。那些談“明”“理”“秩序”的詞語，此刻盡數顛倒，反向閃爍。

而就在此時，他突然就見得花瓣簌然一合，鏡即黯。花瓣再又一張，虛空便亮。

那花竟以天地為息，以他的呼吸為律。

“潁川……”那聲音從花心裡傳出，既像子輕語，又像他自己在夢中復誦。

“你以理誅魔，可知理亦魔之一支？魔生於影，而你所信之，正以影為。”

“不！！！”

他想退，可腳下的影像在緩緩流，像的鏡。無數“他”在其中浮沉，每一個都生着花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誦經，有的在拔心。

而他只見那花垂虛空深，勾連着整個天地間的理線。甚至那理線間還似有一隻巨眼睜開，花的每一次，都是那眼的脈搏。

他想喊，可聲音在中碎裂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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