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子輕輕一，回過來，見是他，臉上飛起兩朵紅雲，眼眸卻亮晶晶的，映着水，煞是人。飛快地瞥了一眼主艙方向，才細聲應道：“表哥。”聲音輕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歡喜。

“在看什麼？”陸遊也低聲音，與並肩而立，目卻落在微紅的側臉上。

“看水，看雲，看這兩岸的樹，總覺得看不夠似的。”唐婉輕聲道，目流轉，卻不敢與他長久對視，“在家時，總聽人說‘煙花三月下揚州’，卻不知這北上的水路，也有這般開闊景緻。”

“你若喜歡，日後……日後我們可常出來走走。”陸遊話到邊，將“婚後”咽了回去，但其中的意味，兩人都心知肚明。

唐婉臉上更紅，微微低頭，出白皙優的頸項。兩人一時無話，只聽着船行水聲，微風拂面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靜謐而甜的氣氛。陸遊的手悄悄了，想更靠近些，又強行忍住。

就在這時，主艙方向傳來唐夫人略帶睡意的聲音：“婉兒？婉兒在外面嗎？”

兩人俱是一驚，像被驚擾的鳥兒般迅速分開些許距離。唐婉連忙應道：“娘，兒在呢，在船尾氣。”

“哦，仔細些，別吹多了風。”唐夫人並未出艙，只是叮囑了一句。

“是，兒知道了。”唐婉應着，悄悄拍了拍口，對陸投來一個“好險”的眼神，帶着幾分的俏皮。

陸遊也鬆了口氣，對無奈地笑了笑。這般的“險”，幾日來已發生了數次。有時是兩人在船舷“偶遇”，剛說了沒幾句話，唐夫人便“恰好”要找唐婉描個花樣子；有時是陸遊尋了本詩集，想與唐婉隔窗探討，剛開了個頭，唐夫人便“適時”地喚唐婉進去嘗新做的點心。

一次，唐婉的侍悄悄告訴陸遊的小廝，唐夫人私下裡對嬤嬤笑言：“年輕人，熱是常理，只是禮不可廢。我若不看些，難道由着他們胡來？這船上雖都是自家人，也須得防着些，免得被人說，於婉兒名聲有礙。”

陸遊得知，又是好笑，又是慨未來岳母的用心良苦，卻也更加謹言慎行，只是那目會間的默契與意，卻如春草般，在兩人心間悄然滋長，愈發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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