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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的脊樑_第572章 江南行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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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遊知道,這大概就是秦王派出的、帶着“立斬不赦”詔令的巡查員開始發揮作用了。雖然只是微小的漣漪,但總歸是個好的開始。他將這“以工代賑”的現場,連同漢子的敘述,也仔細記錄下來。

在乘船繞行一片被淹的圩田時,撐船的老船夫與陸遊攀談起來。老船夫世代居住於此,對本地形了如指掌。

“公子是外鄉人吧?來看水災?”老船夫嘆道,“唉,這水是厲害,可就算沒這水,如今這田,也是越來越沒人種嘍!”

陸遊心中一,問道:“老丈何出此言?江南乃魚米之鄉,田地沃,為何無人願種?”

老船夫搖頭:“沃頂什麼用?看天吃飯不說,租子重,稅多,徭役也不了。辛辛苦苦一年,了租,納了糧,自家能落下一半口糧就算不錯了。遇上個災年,就得賣兒賣。”他指着遠一片浸泡在水中的、原本應是良田的地方,“你看那邊,以前都是上好的水田,現在淹了。可沒淹之前,就有不荒着的,或是佃戶跑了,或是主家覺得收租不合算,乾脆雇短工種種,或者乾脆種些桑麻,不種糧食了。”

“那種地不合算,百姓以何為生?”陸遊追問。

“活路倒是也有。”老船夫指了指另一個方向,那裡約可見一些未完全被淹的市鎮廓,“進城,進作坊啊!紡紗、織布、染布、做瓷、打造傢、跑船、當夥計……城裡工坊多,商家多,只要肯賣力氣,總能找到活計。工錢是日結或月結,看得見得着。雖說也東家盤剝,工頭欺,但比起種田看天吃飯、被租子不過氣,總歸是條活路。年輕人,有點力氣的,誰還願意死守在田裡?”

陸遊若有所思。這與他之前在汴京、在沿途大城所見所聞印證。商業繁盛,手工業興,吸納了大量從土地上“溢出”的勞力。這或許就是秦王曾約提及的“新氣象”,是財富增長的源泉之一。但另一方面,正如這老船夫所言,農業被相對輕視,糧田被侵佔或拋荒,糧食產出憂已現。一旦遇到如今年這般大災,糧食短缺的危機恐怕更為深重。

“那府不管么?田賦怎麼辦?”

府?”老船夫嗤笑一聲,“府也樂意啊!種田收那點糧稅,哪有對商家收的商稅、市稅來得快、來得穩當?聽說現在朝廷也鼓勵工商,商稅得足,老爺臉上也有。只要按時了稅,別鬧出大子,誰管你地里種的是稻子還是桑樹?至於田賦,總有人要種地糧的,實在不行,不是還能從湖廣、從外面買么?”老船夫的話語里,着一種底層百姓在生存下形的、樸素的察與無奈。

陸遊默然。商業繁榮背後,是農業的凋敝和糧食安全的患。這絕非長治久安之道。秦王陳太初力推的“方田均稅”,清查匿田畝,平均賦稅負擔,或許正是看到了這一點,試圖重新穩固農業本。但面對這“耕者日稀,商者日眾”的大勢,面對地方員“重商輕農”的潛在傾向,這“方田均稅”又能起到多大作用?

又一日,陸遊途經一個災較輕、市面尚算活躍的鎮子,打算補充些乾糧。正尋飯鋪時,忽見街口圍了一大群人,喧嘩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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