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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漸深，通州城頭嘉靖皇帝的神主牌位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金，暫時阻隔了靖難軍猛烈的炮火。

城下的靖難軍大營，陷了一種異樣的沉寂。

中軍大帳，燭火通明。

陳恪坐在案後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溫潤的玉印。

那是嘉靖皇帝賜予的靖海侯私印，代表着一段複雜而深重的君臣過往。

徐渭侍立一旁，臉上並無多憂，反而帶着一瞭然的笑意。

“侯爺，劉漢這一手‘神位護城’，倒也不算蠢。”徐渭輕聲道，“至，他讀懂了當年鐵鉉守濟南的舊事，也想明白了侯爺您‘靖難’旗號下，那最微妙的一關節。”

陳恪將玉印輕輕放下，發出一聲輕微的磕聲。

“哦？”他抬眼，目平靜如水，“文長是說，我對先帝的那點‘香火’，或者說，天下人眼中，我陳恪必須維持的對先帝的‘恭敬’？”

“正是。”徐渭點頭，“劉漢賭的，就是侯爺您不敢公然損毀嘉靖爺的神位。一旦炮火加諸其上，‘欺師滅祖’、‘悖逆人倫’的罪名，就會像跗骨之蛆，死死纏住‘靖難’的大義名分。軍心、民心、士林清議，都可能因此搖。他這是攻心，攻的是你不得不顧全的‘政治臉面’。”

帳一時安靜，只有燭火噼啪。

陳恪緩緩站起，走到帳壁懸挂的通州城防圖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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