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目一即分，卻已換了無數信息。

馮保能有今日地位，固然有其自機敏鑽營，但當年若非陳恪多次為他出謀劃策和暗中進言，他絕難在嘉靖朝後期詭譎的宮廷鬥爭中穎而出，並在新朝順利接掌司禮監。

這份香火，加上陳恪如今如日中天的權勢，使得馮保為陳恪在宮最堅定，也是最頂級的擁護者之一。

“侯爺折煞奴婢了。”馮保笑得見牙不見眼，側引路，“您請，萬歲爺今兒心甚好，一早還念叨侯爺南洋的辛苦呢。”

陳恪不再多言，舉步踏弘德齋。

齋陳設雅緻，不似正殿那般威嚴迫人，更多了幾分書卷氣和起居的隨意。

多寶閣上擺着金石玉，牆上是當代名家的山水，巨大的紫檀木書案上，奏章文書堆疊整齊，一旁還放着未完的畫卷和一隻小巧的宣德爐，正裊裊吐着清雅的香氣。

書案後，隆慶皇帝朱載坖穿着一明黃的常服，未戴翼善冠，只以玉簪綰髮，正拿着硃筆，似在批閱，聽到腳步聲，便抬起了頭。

“臣，陳恪，叩見陛下。吾皇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。”陳恪袍，依禮參拜，作一不苟。

“陳師快快請起！”隆慶立刻放下筆，從座後站起，竟是繞過了書案，親自上前虛扶，語氣帶着不容錯辨的親近與激，“此沒有外人，不必行此大禮。看座，看座！馮保，上茶，要朕常喝的那種雨前龍井！”

“謝陛下。”陳恪順勢起，在賜的綉墩上坐下，姿拔，並無拘謹之態。

隆慶這才有機會，仔細地打量這位闊別數年的陳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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