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時，尚可憑藉權謀勉強維持一個‘中興’的假象，將尖銳的矛盾暫時掩藏或轉嫁。

石見的銀礦可以輸，海貿的利潤可以改善賬面。

可一旦我不在了，或者遭遇挫敗，這龐大的軀，立刻就會原形畢。

歷代變法，中興，往往如此，人亡政息，甚或反噬更烈。”

胡宗憲聽得背脊發涼，陳恪這番話語，比在杭州書房中那番“斷”之論更加徹底，更加絕，也更加……瘋狂。

他猜到了陳恪想要什麼，卻又不敢相信。

陳恪的目轉回，銳利如刀，直視胡宗憲驚疑不定的雙眼：“所以，我如今要做的，不是繼續做嘉靖朝那個依附皇權在既有規則里閃轉騰挪的弄臣，也不是做隆慶朝一個僅僅善於解決麻煩的能臣。那些份，改變不了本。”

他一字一頓，聲音雖輕，卻重若千鈞：“我要以一個全新的份，再次登上這大明的政治舞台。

這個份，不再僅僅是皇帝的臣子，而是——權臣。

一個真正有實力，與皇權分庭抗禮，甚至……在一定程度上駕馭、引導皇權的權臣。

唯有掌握如此權柄，打破‘君權-士紳’牢不可破的舊有平衡，我才有可能，撬那盤錯節的基，去真正嘗試，改變這天下運行的邏輯。”

胡宗憲如遭雷擊，徹底呆坐在椅中，渾的彷彿都在瞬間凍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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