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樂眨了眨眼，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流出些許困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
陳恪的目變得幽遠，彷彿在回憶某個遙遠時空的圖景。

“那是一個……來自極西之地，一個名為希臘的古國傳說中的故事。西西弗斯是那個故事裡的人。他怒了眾神，眾神便罰他做一件永無止境的苦役。”

“眾神命令他將一塊巨大的石頭，從山腳推上山頂。那石頭沉重無比，山坡陡峭，每一次推都耗盡他全的氣力。他必須用肩膀頂着，用脊背撐着，手腳並用，一點一點，艱難地將石頭向上挪移。經歷漫長的艱辛，當他終於將石頭推到山頂，以為懲罰結束的那一刻，石頭會因為自的重量，立刻從他手中滾落，一路墜回山腳的原點。”

陳恪的聲音平靜，卻帶着一種深切的疲憊，彷彿他自己正親經歷着那場懲罰。“於是，西西弗斯不得不走下山，回到起點，再次推那塊石頭，周而復始，永無盡頭。眾神認為，再也沒有比進行這種無效無的勞更為嚴厲的懲罰了。他的命運，就是永恆地重複這個過程。”

常樂靜靜地聽着，這個充滿絕的比喻，讓心頭微。

從未聽過這樣的故事，但它描繪的那種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疲憊，與此刻陳恪眼底的孤獨和迷茫，是如此契合。

握了他的手，彷彿想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。

“這個故事……太苦了。”常樂低聲道，眼中充滿了憐惜，“那後來呢？那位西……西西弗斯，就一直這樣下去嗎？眾神……沒有一憐憫？”

陳恪沉默了一下，緩緩搖了搖頭。“傳說本，大抵就停在他永恆的懲罰里。但後世有一些不同的解讀……有人說，西西弗斯的勝利，恰恰在於他清醒地認識到了這種荒謬與徒勞，卻依然一次又一次地走向那塊巨石，用他全部的心去承擔這份命運。他的堅持本，或許就是對諸神、對虛無、對命運最沉默也最有力的反抗。他的每一刻努力，都充盈着他的生命，即使目標看似永遠無法真正抵達。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品味自己所說的這些話，然後苦笑道：“樂兒，你知道，我一直想改變的，不僅僅是上海，不僅僅是開海通商，甚至不僅僅是讓大明強盛一時。

我想改變的，是這片土地看待世界的方式，是它應對未來挑戰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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