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喜歡自己的優，不喜歡自己的仁弱，甚至當年在景王與自己之間，也有過搖擺。

他坐上儲君之位，更多是因為景王的暴斃和命運的偶然。

他習慣了在父皇面前戰戰兢兢，習慣了揣那深不可測的聖意，習慣了將自己真實的與想法深深藏。

直到此刻，直到這生命最後的時刻，父皇才將這殘酷而深沉的謀划，赤地攤開在他面前。

罷徐階，用高拱，哪裡只是為了整頓朝綱、推行新政？

那分明是一個自知時日無多的老皇帝，在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和心，為不的兒子，鋪平未來親政的道路！

是在為他掃除最大的權臣威脅，將一個能力足夠，又因師徒名分而必須忠誠的首輔，強行塞到他的手裡！

饒是裕王自認對父皇的深沉有所了解，此刻也不心神俱震。

他不僅僅是儲君，也是一個兒子啊！

“爹……”裕王再也抑制不住，一聲哽咽的、帶着最原始孺慕之的呼喚，衝口而出。

淚水再次洶湧而出，但這一次，他沒有發出哭聲，只是任憑那滾燙的過臉頰，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
這一聲“爹”，彷彿耗盡了嘉靖最後強撐的氣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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