爽朗的笑聲在這寂靜的小院中回，衝散了多年的霾與隔閡。

在院中石凳坐下，隨從奉上清茶。

兩人略敘別後之，陳恪並未多問詔獄中的細節，海瑞也未多談朝中局勢，話題多圍繞家常、學問以及一些地方見聞。

陳恪將上海、琉球等地的新變化，擇其要者，以平實的口吻說與海瑞聽，既讓他了解外界變遷，又不至於顯得是在炫耀功績或刻意引導。

閑敘之後，陳恪收斂了笑容，神變得鄭重起來，低聲道：“剛鋒兄，此去東南，千里波濤，暗流洶湧。上海如今局面複雜，盤錯節，牽一髮而全。那些人，狗急跳牆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兄台務必……萬事小心。”

海瑞端起那瓷茶碗，呷了一口微溫的茶水，目平靜地向窗外湛藍的天空，緩緩道：“職責所在，雖千萬人吾往矣。至於安危……自海某決定上疏那日起，便已置之度外。只是，東南局勢，盤錯節，子恆可知陛下此番……究竟是何深意？”

陳恪目微閃，意味深長地道：“陛下之心，深似海。然，石見軍需之事，及國本，乃自毀長城之舉，陛下斷難容忍。派剛鋒兄前去，正因其剛直不阿，天下皆知。陛下或許……亦想藉此看一看，這東南的天，究竟被哪些人，攪了這般模樣。”

他點到即止，不再多言。

海瑞是何等聰明之人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節。

他不再追問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茶盡，話畢。

陳恪起告辭：“剛鋒兄一路勞頓，好生歇息。旨意不日即下，屆時，自有章程。恪在京中，靜候兄台佳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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