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嘉靖聽完徐階的話，眼皮微微抬了抬，深不見底的目在徐階臉上停留了一瞬，那目平靜無波，卻讓徐階到一無形的力，彷彿自己那點心思已被看了個通。

嘉靖並未立即表態，又將目轉向高拱：“高閣老以為，元輔之議如何？”

高拱心中冷笑，徐華亭這老狐狸，果然開始耍花槍了。

他豈能讓徐階輕易掌控調查方向？當即朗聲道：“陛下！元輔所言極是，此事必須嚴查！然則，正因為此事關乎海外將士生死，牽涉東南財賦重地，更需派遣一位真正秉公持正、知邊、且與上海現任員無甚瓜葛的重臣前往，方能查個水落石出，令將士信服，天下咸服！”

他特意強調了“與上海現任員無甚瓜葛”，矛頭直指徐階安排的上海知府王守拙一系。

徐階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，正要開口反駁，指出高拱此言有影之嫌，不利於團結查案。

然而，座上的嘉靖卻似乎已經厭倦了這番言語機鋒。

他輕輕擺了擺手，這個作幅度不大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，瞬間將高拱即將出口的話和徐階醞釀中的反駁都按了下去。

殿頓時安靜下來，連角落裡冰鑒散發的冷氣，似乎都凝固了。

“好了。”嘉靖的聲音帶着一疲憊，卻又着決斷，“此事，朕知道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高拱和徐階，語氣平淡，卻字字千鈞：“軍需之事，關乎國本，不容有失。海外將士之苦，朕心實惻。然空口無憑，非朝廷統。朕，會擇一妥當之人，赴東南查勘。”

他沒有說“派遣欽差”，也沒有說“組調查組”，更沒提如何選拔此人，只是說“擇一妥當之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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