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春水初生，幾隻水鳥掠過，留下淡淡的漣漪。

然而他的目，卻似乎穿了這苑春，投向了遙遠的東南方向。

他負手而立，良久，才用一種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，喃喃低語道：“倒是……沉得住氣。”

這句話，像是在評價那波瀾不驚的池水，又像是在說那些按兵不的朝臣。

忽然，他轉過頭，目如電，向垂手侍立的黃錦，語氣帶着一探究：“黃錦，你說說看，他們……為何能如此沉得住氣？”

這並非真的詢問，更像是一種考較，一種引導，讓邊人順着他的思路去思考。

黃錦趨步上前，垂手侍立在後側方，仔細斟酌着詞語，小心回道：“回皇爺，奴婢愚見……或許是，有顧慮。”

“顧慮？”嘉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緒。

“是。”黃錦低聲道，“靖海侯爺雖已回京，但上海上下，多是其一手提拔起來的舊部，如徐渭、李春芳、俞咨皋等，皆非易與之輩。上海的新規矩，也是侯爺所立，盤錯節，牽一髮而全。此時貿然手，一來怕了釘子，二來……也怕引得靖海侯不快，更怕……揣不清皇爺您的聖意吶。”

這番話，說得委婉，卻點出了關鍵：一是忌憚陳恪留在上海的勢力，二是不準皇帝對陳恪的真實態度，以及皇帝對上海未來的規劃。

他轉過，不再看窗外景，目重新變得深沉難測，彷彿在權衡着什麼。

片刻之後，他彷彿下定了決心，語氣變得果斷而冷峻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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