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！”李春芳重重點頭，臉上煥發出技僚特有的專註與幹勁，“此事包在我上！局裡的工匠都是手，翻新查驗，輕車路。我即刻就去安排，定以最快速度，完首批軍械的整備！”

見李春芳領會了意圖且充滿幹勁，陳恪心中大定。

又叮囑了幾句細節，便離開了喧囂的火藥局，轉而前往上海府衙。

與火藥局那種充滿金屬與火焰氣息的蓬朝氣不同，上海府衙則呈現出另一種高效而有序的繁忙。

作為這座新興巨港的大腦神經中樞，這裡理着從市舶稅收、商事糾紛到戶籍管理、市政建設等千頭萬緒的事務。

而此刻，坐在同知公事房，埋首於堆積如山文牘之中的，正是大名鼎鼎的徐渭徐文長。

與多年前在蘇州時作為陳恪私人師爺的份不同，如今的他是名正言順的上海府同知，朝廷命，肩負着輔佐知府治理地方的實權。

見到陳恪進來，徐渭從公文堆里抬起頭，臉上非但沒有下屬見到上司的恭謹，反而出一副“你可算來了”的埋怨表。

他將手中的筆往筆山上一擱，子向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吁了口氣，語帶調侃道：“我的靖海伯爺！您老人家總算還記得這上海府衙的大門朝哪邊開？你再不面，徐某這副板，怕是遲早要代在這堆故紙堆里！”

陳恪聞言，也不生氣，自顧自地走到一旁坐下，拿起一份徐渭批閱過的關於港口泊位擴建的條陳看了看，笑道：“文長兄何出此言？能者多勞嘛。我看你將這些事務理得井井有條，比我這知府親自坐鎮還要穩妥。上海有你，我方可高枕無憂。”

“呸！”徐渭笑罵一聲，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筋骨，“給我戴高帽！在蘇州時，你把我當師爺使喚，好歹還算是‘私聘’，我懶耍尚有借口。如今倒好，給我套上這服，名正言順地替你當牛做馬，連抱怨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了！你這分明是‘請君甕’之計，比我那《狂鼓吏》里罵曹的禰衡還要狠上三分！”

話雖如此，但徐渭眼中並無真正怨懟，反而有一種被充分信任和倚重所帶來的滿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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