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反而讓陳恪到一不安。

他強下心中的波瀾，臉上出一副激涕零、誠惶誠恐的表，恭敬地送走了傳旨太監，並讓阿大奉上早已備好的厚程儀。

接下來的接風宴席、與同僚的應酬，陳恪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直至深夜，賓客散盡，喧囂落幕。

書房，燭火搖曳，只剩下陳恪與常樂二人。那捲聖旨被鄭重地放在書案正中，在燈下泛着幽。

陳恪負手立於窗前，着窗外沉沉的夜，眉頭鎖，久久不語。

常樂細心地將一杯安神的熱茶輕輕放在他手邊的几上，走到他邊，聲問道：“恪哥哥，自接旨後，你便一直心神不寧。封晉爵，得授專征之權，本是喜事，為何你反而憂心忡忡？”

陳恪轉過，握住常樂微涼的手，嘆了口氣，將心中的疑慮和盤托出：“樂兒，你有所不知。此事……太過反常。陛下此舉，看似信重，實則將我這資歷尚淺的臣子，架在了火爐之上。征伐一國，絕非易事。糧餉籌措、兵員調派、與各省督協調……其中牽扯多利益糾葛？胡宗憲胡部堂坐鎮東南多年，威資歷皆遠勝於我，由他挂帥，本是順理章，可避免無數麻煩。陛下為何舍他而獨用我？這絕非尋常帝王平衡之，我……一時之間，實在難以想其中關竅。”

他確實陷了思維盲區，被固有的框架束縛住了，只覺得這任命着詭異，卻一時抓不住那最核心的線頭。

常樂靜靜地聽着，一雙明眸在燭下閃爍着智慧的芒。

輕輕依偎着陳恪，聲音依舊溫，卻帶着一察世的清醒：“恪哥哥，你呀，有時就是太過專註於朝堂上的那些明槍暗箭。或許，陛下這次在乎的，本就不是這些呢？”

“哦？”陳恪一怔，低頭看向妻子，“那陛下在乎的是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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