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壽宮，昨日詔獄深那場驚心魄的暗面鋒，在嘉靖皇帝朱厚熜的心頭刻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。

此刻，他獨坐於雲台之上，周繚繞的沉水香彷彿都失去了寧神靜心的效用，反而化作一片混沌的霧障，映襯着他臉上那揮之不去的晴不定。

海瑞那雙清澈卻的眼睛，那混合著淚與赤誠的詰問，尤其是最後那石破天驚的“君父——知否？！”

在他腦海中反覆回，撞擊着他那早已被玄修和權層層包裹的核心。

他知道了？他猜出是朕親臨？

不…不像。

那眼神中的悲憤與坦，不似作偽。

他或許至死都以為面對的只是一位欽差或上。

但這已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，海瑞那字字誅心之言，早已超越了君臣奏對的範疇，那是兒子對父親、臣子對君父最沉痛、也是最徹底的詰問與控訴！

將他數十年來為自己心構建的所有借口、所有飾、所有“不得已”的苦衷，都赤地、淋淋地揭開，暴在無可迴避的天之下！

一混雜着暴怒、恥、委屈與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，在他中翻騰絞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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