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帝那原本因暴怒和猜忌而扭曲的面容，在陳恪與趙貞吉幾乎同時出列請奏的瞬間，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抹平了褶皺，極快地變換起來。

那滔天的怒焰彷彿驟然被吸深不見底的寒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、詭異甚至帶着一玩味的笑容，緩緩爬上他的角。

只是那笑容里，沒有毫暖意，只有滲人的冷。

“呵…呵呵……”嘉靖帝的笑聲低沉而沙啞，打破了死寂，卻讓殿氣氛更加凝滯，“朕就知道…朕就知道，終歸會有人出來‘認賬’的。朕的閣，不能了一個‘貞’字。陳卿也過來了…好，很好。”

他的目如同冰冷的探針，在趙貞吉和陳恪之間來回掃視。

“告訴朕，”他的聲音輕下來，卻帶着更重的迫，“你們兩位，誰先來為朕分分憂，解解？嗯？”

趙貞吉頭滾，正搶先開口，穩住陛下，至先將自己從“主使”的嫌疑中摘出來——

然而，陳恪卻比他更快半步。

陳恪並未直接回答嘉靖的問題，而是再次深深一揖，聲音沉靜而清晰，彷彿沒有被那帝王的冷笑容所影響：“陛下，臣斗膽，懇請陛下，容臣先一觀海瑞所上之…‘賀表’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滿殿皆是一怔。

連嘉靖帝臉上的冷笑都微微一頓，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，眉挑高：“‘賀表’？陳卿，你管這…‘賀表’？”

他指尖點了點那份染的奏疏，語氣中的譏誚幾乎要滿溢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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