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尚書趙貞吉的靴急促地踏過海瑞家門前坑窪不平的土路，濺起些許泥濘。

他後跟着兩名氣吁吁的隨從，一行人全然失了平日部堂高的雍容氣度。

那扇簡陋的木門甚至未曾閂，趙貞吉心焦如焚，也顧不得什麼“禮賢下士”的虛文，徑直推開便闖了進去。

院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為清寒。

院牆低矮，牆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，一口老井旁放着木桶，一切都着主人生活的拮据與刻板的規律。

正堂的門開着，一眼便能見其中景象。

海瑞，正端坐在一張看得出年頭的舊木椅上，穿一不苟的六品服頭戴烏紗，面容清癯而肅穆，彷彿早已料到他的到來，正靜候於此。

趙貞吉一路疾奔，氣息尚未勻，袍下擺甚至沾了些許奔波時的污漬。

他此刻哪還有心思寒暄客套？

那雙因焦慮而微微發紅的眼睛直勾勾盯住海瑞，所有的心焦火燎、屈辱憤懣，最終只化為一隻出的、微微抖的手，以及從牙裡出的、短促至極的兩個字：

“賀表！”

他甚至來不及質問海瑞為何遲遲不，為何躲在家中，所有言語在極致的迫前都顯得多餘且浪費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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