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四年的春末夏初，北京城的政治氣候，陷了一種詭異的凝滯。

西苑舍依舊沉靜，道袍天子焚香默坐，彷彿外界一切紛擾皆與己無關。

嚴府大門雖不如月前車馬盈門，卻也並未被緹騎包圍，嚴嵩告病不出，嚴世蕃依舊掛着工部左侍郎的銜，雖不再去衙門點卯，卻也未被限制出。

這異樣的“平靜”，讓許多原本屏息凝神、準備迎接一場驚天風暴的朝臣們，漸漸心生疑竇，繼而滋長出一種荒謬的僥倖。

“莫非……雷聲大，雨點小？陛下終究還是念舊，要放嚴閣老一馬了？”

“我就說嘛，嚴閣老侍奉陛下二十餘載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陛下豈能真狠下心來？”

“看來又是虛驚一場，這朝廷的天，還是嚴家的天。”

流言在茶肆、衙門、乃至勛貴府邸的後院悄悄流轉。

一些原本已經悄悄與嚴黨保持距離、甚至暗中向徐階、高拱遞過投名狀的員，又開始惴惴不安起來，猶豫着是否要重新修補與嚴府的關係。

徐階府邸的書房，幾位清流核心人對坐無言，眉宇間也帶着一不解與凝重。他們看不懂皇帝這步棋。

按常理，拿到鄢懋卿那般確鑿的巨貪罪證，縱不即刻鎖拿，也該有所作。

如此沉默，是何道理？難道陛下真被嚴嵩那老狐狸的乞憐打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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