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，沉水香的青煙似乎被無形的重凝固了。

嘉靖帝那雙深潭般的眸子，此刻翻湧着冰與火的漩渦，死死釘在陳恪上。

陳恪那句“言無忌”、“天大的誤會”如同投死水的石子，非但未能平息波瀾，反而激起了更深的、近乎狂熱的探究。

“呵……”一聲短促的冷笑，如同冰錐劃過琉璃，打破了死寂。

嘉靖帝臉上的最後一“寬容”徹底褪去，只剩下帝王被愚弄的冰冷怒意與一種被及逆鱗的偏執。

“陳卿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淬毒的冰針，“看來……你是敬酒不吃，要吃罰酒了？”每一個音節都帶着令人窒息的威。

他微微側頭，目掃向影中如同泥塑木雕的黃錦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黃錦！傳旨！靖海伯陳恪，恃功驕狂，欺君罔上，其心叵測！着即褫奪靖海伯爵位，罷免兵部右侍郎及一切職銜！鎖拿詔獄，嚴加勘問！”

“是！”黃錦渾一，下意識地躬應諾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
然而，他那雙低垂的眼帘下，一閃即逝。

他並未立刻上前，只是象徵地向前挪了半步，目飛快地掃過陳恪，又迅速垂下。

他太了解這位主子了——這雷霆震怒是假，威恐嚇是真！

嘉靖帝並非真要立刻拿下陳恪，而是要以此撬開他那張看似恭順、實則閉如蚌殼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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