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最初有幾分真摯的，但從漕糧改銀之後，彼此都心知肚明了，更遑論他倆在兵部爭權亦是人盡皆知。

而如今遇上麻煩，陳恪對張居正的最高期，便是“坐視不理”或“不要落井下石”。

可今時今日，張居正唱的是哪一出？

他不僅出手了，而且出手如此準、有力、及時！

這份批文，等於是張居正親自下場，不知用了何種手段，替陳恪的火藥局搬開了擋路的石頭。

“張前輩……意何為？”陳恪放下批文，陷了沉思。

他當然不是先知，無法悉張居正此刻幽深的心潭。

而此刻，在張居正那間陳設簡樸卻着肅殺之氣的兵部值房，燭搖曳。

張居正端坐於書案後，正提筆批閱一份關於邊鎮衛所換和考法的條陳。

他神平靜，目專註，彷彿剛剛簽下的那份為陳恪解圍的批文，不過是尋常公務，激不起半點波瀾。

他的心腹幕僚，一個面沉穩的中年文士，將一份謄抄好的文書輕輕放在案角，低聲道：“叔大，批文已着人快馬送往靖海伯府。遼東都司那邊也已快馬傳令，硝石三日必發運。”

“嗯。”張居正頭也未抬，筆鋒在紙上遊走，只淡淡應了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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