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垮所有人的神經時，陳恪按在梁冠上的手，緩緩地、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放了下來。

他原本直如標槍的脊樑，也微微彎曲，顯出一恰到好的“疲憊”與“虛弱”。

他再次深深叩首，額頭地，聲音嘶啞，帶着一種“幡然醒悟”的惶恐與自責：

“陛下息怒！臣……臣一時激憤，憂心國事，口不擇言，舉止狂悖！竟以微末之軀，妄言生死，驚擾聖駕！臣……罪該萬死！”

他抬起頭，臉比剛才更加蒼白，眼神中充滿了“懊悔”與“懇切”：

“陛下英明聖斷，燭照萬里！如何置楊順，如何整飭九邊，自有聖心獨運！臣……臣方才失言，實乃關心則，惶恐無狀！一切……一切但憑陛下聖裁！臣……絕無異議！”

台階！一個無比謙卑、無比恭順的台階！

陳恪主認錯！主收回了那“摘冠赴死”的威脅！

姿態放得極低，將所有的決定權，看似毫無保留地還給了嘉靖帝！

這一招“以退為進”，妙到毫巔！

他先用最決絕的姿態，徹底堵死了所有退路，將楊順的罪狀釘死，將“不殺楊順”的後果無限放大，迫嘉靖帝必須正視問題的嚴重。

然後，在嘉靖帝即將被徹底激怒、帝王尊嚴到挑戰的臨界點，他主“認錯”，收回“狂言”，將“最終決定權”恭敬地奉還給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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