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生天啊……”俺答汗發出一聲低沉沙啞、如同嗚咽般的嘆息。

他緩緩抬起手，聲音帶着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愴與認命的平靜：“傳令……放下武……投降吧。”

當最後一名韃靼士兵丟下彎刀，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時，整個戰場陷了一片死寂。只有風雪依舊在呼嘯。

塵埃落定。

消息傳到後方聯軍大營時，陳恪正坐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，着遠蘇州新軍臨時搭建的傷兵營。
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草藥苦的氣息。

聲、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傳來。

常鈺拖着疲憊的軀走到他面前，年輕的臉上布滿污和深深的疲憊，聲音嘶啞：“伯爺……清點完畢。蘇州新軍……傷亡過半。重傷者三百餘，輕傷不計其數……火銃損毀近四，彈藥……幾乎耗盡。”

陳恪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緩緩抬起頭，目掃過那些染的靛青軍裝，掃過擔架上殘缺的肢，掃過士兵們眼中劫後餘生卻難掩悲痛的茫然。

代價……太沉重了。

這六千鐵軍，是他傾注心鍛造的利刃，是未來強軍的種子，卻在通州曠野，在雲城下，在追擊途中，被生生磨鈍、折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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