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妨！”嘉靖的聲音卻帶着一罕見的輕鬆笑意，甚至帶着點縱容的意味。

他微微偏頭，避開了陳忱可能用力的方向，同時用另一隻空着的手，輕輕、卻堅定地按住了陳恪的肩膀，示意他停下。

嘉靖低頭看着懷裡依舊沉睡的朱翊鈞，又看看搖籃里抓着自己鬍子咯咯直笑的陳忱，臉上竟出一種近乎的神：“孩子嘛，天如此，活潑些好。今日不敘君臣，只敘家禮。”

“家禮”二字一出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巨石！

廳肅立的嚴嵩、徐階、高拱、張居正等人，無不心頭劇震，瞳孔驟然收！

他們飛快地換着眼神，震驚、疑、揣測……種種緒在無聲中激烈撞。

嘉靖卻恍若未覺，他抱着朱翊鈞，目溫和地看着陳忱，彷彿在回憶什麼，緩緩道：“往年朕有兄陸炳，相伴長大，同手足。今朕的皇孫，也有個同日同時降生的玩伴陳忱，和該如此，甚好，甚好。”

“玩伴”？“和該如此”？

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，如同晴天霹靂，在重臣們心中炸響！這已不僅僅是恩寵，這幾乎是將靖海伯之子抬到了與天家脈近乎“平等”的地位！

敘家禮？那陳忱豈非也了“天家人”？那陳恪……這位靖海伯在陛下心中，究竟是何等分量？得信任至此？！

嚴嵩低垂的眼帘下，閃爍，手指在袖中微微蜷。

徐階面上依舊恭謹，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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