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貞吉的馬車在道上微微顛簸，車簾隙間進的在趙貞吉臉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
他閉目靠在墊上，指尖輕輕敲擊着膝蓋，節奏如同更滴水。

“部堂，”師爺低聲音，子前傾，“既然目的已達，何不讓靖海伯就此收手？只調銀兩便是。”

車廂突然一個踉蹌，師爺慌忙扶住窗框。

趙貞吉卻紋不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“收手？”趙貞吉突然睜眼，眸中乍現，“你以為陳子恆是能聽人擺布的提線木偶？”

師爺結滾，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：“學生不是這個意思。只是...他畢竟是您名義上的門生，若因查案惹上麻煩...”

“麻煩？”趙貞吉突然輕笑，從袖中掏出一把檀木梳，慢條斯理地梳理起鬍鬚，“你且說說，這太倉銀庫可乾淨？”

梳齒劃過花白鬍須的沙沙聲在車廂格外清晰。

師爺盯着那把上下翻飛的木梳，彷彿被催眠般喃喃道：“賬目太奇怪了...但又恰好符實...”

“啪！”趙貞吉將木梳拍在案几上。

“嚴黨貪墨，向來吃干抹凈。”趙貞吉的指尖在梳背上輕輕一劃，“可這批銀子，進進出出像在走親戚，豈不古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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