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像中的太祖右手按在劍柄上，那雙鷹目如炬，彷彿能穿靈魂，一寒意從陳恪的尾椎直竄上天靈蓋，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，彷彿被那雙越時空的眼睛扼住了咽。

“第一次見朕時，也沒見你如此惶恐。”

嘉靖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，驚得陳恪渾一。

轉頭只見帝王已換上素白中，寬大的袖口垂落如雲，竟顯出幾分修道之人的飄然。

那語氣中的調侃，與西苑索要青詞時的慵懶如出一轍。

陳恪正要跪地回話，嘉靖卻先一步托住他手肘。

帝王的掌心冰涼如玉石，力道卻不容抗拒：“太祖的眼神，任誰看了都會戰慄。”他仰頭向朱元璋畫像，聲音突然低沉，“朕第一次進來時亦是如此。”

畫中的太祖按劍而立，玄龍袍上的金線歷經百年仍熠熠生輝。

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雙眼睛——墨瞳孔中似有雷霆醞釀，彷彿下一刻就會從畫中走出，質問這個跪在團上的嘉靖：為何東南倭患數十年不絕？為何邊關軍備廢弛至此？

陳恪的呼吸變得急促，知乎收藏夾《帝王心解析》此刻一片空白。

陳恪的舌尖抵住上顎，他正斟酌詞句，嘉靖卻已轉走向供案，素白中在長明燈下泛着和的暈，恍若褪去鱗甲的龍。

“陳卿，為朕焚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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