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。

“臣記得，托聖上天威，蘇州之戰落定後，”陳恪的目掃過俘虜隊列，在某張猙獰面孔上稍作停留，“他們如待宰之綿羊一般跪地求饒，只求生路。”

他的聲音突然低，卻讓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嘉靖耳中：“他們的境，和曾經他們屠刀下的百姓何其相似？”

這話說得太妙了！既未提及衛所軍的無能，又暗指倭寇欺怕的本，更暗示嘉靖是救民於水火的明君。

“傳言如狼似虎的倭奴，彼時凶焰，不過仗勢欺人。”陳恪輕輕搖頭，嘆道，“如今刀俎易位，恐怕也與那求生的禽無異。”

嘉靖的角微微上揚，他當然聽得出弦外之音——既然倭寇如此不堪，為何衛所軍屢戰屢敗？

但陳恪的這個答案足夠面，足夠讓他在太廟前昂首。

“對咯。”嘉靖突然大笑，笑聲震得玉藻，“陳卿這話，朕覺得極是。”他轉面向俘虜，龍袖帶起一陣勁風：“茲爾小國，竟敢在朕的大明為非作歹！”

嚴嵩如同嗅到腥的鯊魚，立刻巍巍地出列：“皇上聖明！大明正值強盛之際，若倭奴還如此不識好歹...”老首輔的聲音突然拔高，“翻手即可剿滅倭國！”

老首輔的聲音帶着恰到好的抖，彷彿被天威震懾。陳恪看到張居正的拳頭在袖中攥——這種赤的逢迎，正是清流最痛恨的諂。

但嘉靖顯然用，玉藻後的眼睛滿意地眯起。

這就是他離不開嚴嵩的原因——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遞台階，什麼時候該捧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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