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、是俞大猷將軍的水師...”衙役結結地說，“從海上運來的，足足二十船！據說還只是第一批...現在四門都在放糧，百姓都瘋了似的搶購...”

陸明遠踉蹌後退兩步，後背重重撞在柱子上。他忽然想起前日報說常樂離杭，當時只當是婦人家膽小避難。原來...原來...

“胡汝貞！”他咬牙切齒地出這三個字，指甲深深掐掌心，“好個兩面三刀的狐狸！”

雨水順着檐角滴落，在石階上敲出凌的節奏。

陸明遠不知道的是，此刻胡宗憲正站在新安江堤壩的潰口，緋袍沾滿泥漿，親自指揮兵民堆壘沙袋。

這位浙直總督心裡清楚——比起杭州城的糧價風波，眼前這搖搖墜的堤壩才是真正關乎百萬生靈的危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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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部堂！杭州急報！”一個親兵踩着齊膝深的泥水跑來，“陳大人已開始放糧平抑糧價！”

胡宗憲頭也不回，聲音沙啞如鐵：“知道了。”他俯扛起一個沙袋，泥水順着他的下滴落，“傳令沿岸所有衛所，再調三千民夫來！”

親兵言又止：“可是部堂，陸布政使那邊...”

“滾！”胡宗憲突然暴喝，驚飛一群水鳥，“堤壩要是垮了，秋糧被淹，那才是真正的生靈塗炭！”他轉時，渾濁的江水已經漫過第一道防線，浪頭拍打着士兵們用組的人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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