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！”馬寧遠猛地拍案，茶盞震得跳起，“誰不知道你清流最會奉違！當年夏言...”

“馬知府慎言。”崔靜山冷冷打斷，“夏閣老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？”

堂霎時一靜。陸明遠眯起眼睛，突然呵呵笑起來：“崔老弟別惱，馬兄也是急糊塗了。”他軀前傾，雲雁補子上的金線綳得發亮，“只是老夫不明白，你今日來，到底是替徐閣老傳話，還是...”

“自然是共商大計。”崔靜山從袖中取出一卷賬冊，“諸位請看。”

賬冊攤開的瞬間，墨香混着一霉味撲面而來。

劉守義湊近一看，頓時瞪圓眼睛：“這是...去歲嚴州各倉實收數目？”

“不錯。”崔靜山指尖點在一行硃筆批註上，“按陳恪新章，糧儲易所按“價高者得”收購餘糧。但諸位想過沒有——”他聲音陡然低，“浙江年產糧食就這麼多，若全被收走...”

崔靜山冷眼看着這群為了利益鋌而走險的蛀蟲，他可不一樣，清流的目標從來不是一個陳恪。

他們要的是浙江大，然後把胡宗憲給拉下馬，這樣才能給嚴黨沉重一擊。

馬寧遠的雙眼猛地睜大，袍下的後背沁出冷汗。

他忽然明白崔靜山言外之意——若他們暗中囤積糧食，造市面短缺...

“屆時糧價飛漲。”陸明遠接話，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，“農戶手中銀錢買不起糧，一旦遇災...”他頭滾了一下，“這是要出大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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