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，漕改衙門的書房，燭火搖曳，將陳恪鎖的眉頭映在窗紙上。

窗外秋風呼嘯，卷着幾片枯葉拍打在窗欞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“大人！”趙誠大步，飛魚服上還帶着夜的氣，“淳安漕軍嘩變，砸了縣衙的糧倉！”

陳恪手中的硃筆一頓，墨在奏摺上暈開一片殷紅。

他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徐渭，青衫文士手中的茶盞正騰起裊裊熱氣，遮住了他半張臉。

“第幾了？”陳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趙誠單膝跪地，鐵甲撞聲在靜夜中格外清脆：“回大人，杭州三，嚴州五，算上淳安，已是第九。”他從懷中取出一疊報，“各地漕工都在傳，說大人斷了他們的活路。”

徐渭突然放下茶盞，瓷與檀木相撞，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脆響。

“意料之中。”他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，“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，陳大人這一刀砍得太狠。”

陳恪起踱到窗前，推開窗欞。

遠運河上火點點，那是漕船上的燈籠在夜中搖曳。

更遠，約可見杭州城的廓，如同一頭蟄伏的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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