儀仗繼續前行，陳恪被簇擁在中央，左邊是母親和常樂，右邊是三位心學大師，後跟着浩浩的鄉親隊伍。這場景活像現代明星出街，只不過圍觀群眾舉的不是手機，而是自家孩子——都指沾沾狀元文氣。

“娘，”陳恪小聲問，“咱家現在...”

王氏臉上閃過一不自然：“多虧鄉親們幫襯，屋子翻新過了...”

當那座青磚灰瓦的三進院落出現在眼前時，陳恪差點認不出來。記憶中的茅草屋已經變了氣派的宅院，門前還立着對石獅子——雖然雕刻得有些糙。

“這...”陳恪轉向母親。

王氏低頭着角：“李員外說掛咱家名下能免稅...張地主也是...還有趙...”

陳恪的心沉了下去。明朝舉人以上功名可免賦役，鄉紳們把田產掛靠在有功名的人名下避稅，這是公開的秘。但眼前這規模...

“多畝？”他輕聲問。

“大概...兩千多？”王氏不確定地說，“賬冊都在西廂房...”

陳恪眼前一黑。知乎問題《明朝滅亡的真實原因》下的高贊回答閃過：【土地兼并，稅基流失，惡循環】。他現在竟了這惡循環的一環！

常樂敏銳地察覺到他緒變化，悄悄握住他的手：“先安頓下來再說。”

院已經擺好了接風宴。周夫子被錢、王二人拉着敘舊，三位老人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。陳恪被按在主座，面前堆滿了鄉親們送來的鴨魚——這在從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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